安顺志愿消防队目前拥有5艘救援船,但仅有约8件救生衣,远远不足应付多船同时出动的需求。图为队员穿上救生衣,在甘榜区执行水灾救援后合影。

(安顺24日讯)当霹雳河水位暴涨,混浊洪流涌入安顺低洼街道,平日熟悉的马路与小巷,瞬间变成陌生的“河流”;水势最急时,一群志愿消防员穿上救援装备,驾船、涉水,奔向最需要帮助的人。

安顺志愿消防队主席伍顺荣指出,安顺地理位置特殊,地势三面环河,紧邻马来半岛第二长河——霹雳河,当地基本上每两周便会出现一次涨潮,尤其农历初二、初三及十六、十七期间,河水经常上涨。

“安顺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基本上每两周就会有一次涨潮,问题只在于灾情严不严重。”

他说,每年农历三月、六月及九月更是俗称的“大水月”,天文大潮期间水位特别高;若大潮恰逢暴雨,为防止河水倒灌,水闸必须关闭,市区雨水无法排出,低洼地区很快便会积水成灾。

不过,当地水患也有“退水快”的特点,只要潮汐退去,防洪大闸重新开启,市区积水往往能在数小时内消退。因此,真正考验安顺的是“大潮与暴雨”同时夹击。

他举例2025年11月下旬,连绵大雨、东北季候风及大潮接踵而至,安顺多区出现严重水患。

当时大众银行所在的巴刹路、胡锡康路及巴硕勿打码路一带因地势较低,积水深达两尺甚至超过两尺,轿车及摩哆根本无法通行,部分路段几乎成了一片汪洋,该队就出动从各方面援助灾民。

安顺志愿消防队在水灾期间优先协助老人、孩童、孕妇及行动不便者撤离。图为队员在积水路段协助印裔家庭抱起幼童,转移到安全地点或临时疏散中心。
安顺志愿消防队在水灾期间优先协助老人、孩童、孕妇及行动不便者撤离。图为队员在积水路段协助印裔家庭抱起幼童,转移到安全地点或临时疏散中心。

该队署理主席陈喜麟指出,只要水深超过两尺,车辆就无法进入,该队就必须改用船只展开救援行动。

他说,队伍除了撤离受困居民,也会协助将在水中抛锚的车辆移开,避免阻碍交通等等。

他形容,水灾时的安顺就像一张“变形的地图”。

平日熟悉的街道和市区小巷被洪水淹没后,原有的道路、沟渠及障碍物都被水遮盖,队员必须凭著对地方的熟悉程度辨认路线,同时提防水面下看不见的深沟、铁丝及其他障碍物。

“有些地方看起来水很平静,但水底的情况我们看不到,所以每一次进去都不能大意。”

他说,老人、身障者、孕妇、孩童及卧床病患,都是救援时需要优先照顾的对象;若居民需要撤离,队员便会协助将他们送往安全地点或临时疏散中心。

有些老人家对居住多年的老房子感情深厚,即使水位已经升高,仍不愿离开;队员除了出力,还得耐心劝导,让他们明白先撤到安全地点,待水退后再返回家园。

陈喜麟说,洪水里可能混杂污水、垃圾,甚至有蛇、蜈蚣等避水而出的动物;水下还可能有看不见的障碍物,部分设施甚至可能涉及漏电风险。

安顺志愿消防队署理主席陈喜麟
安顺志愿消防队署理主席陈喜麟

有时,队员在冰冷洪水中浸泡数小时,双腿都泡得发白,体力透支,但一句“谢谢你们,辛苦了”,往往又让大家重新振作。

副主席谢利顺说,灾民经常向队员道谢,有人说“每次有难,总是你们第一时间赶到”,队员则会回应:“不用客气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大家平安就好。”

“但真的,听到一句‘谢谢你们,辛苦了’,队员心里会很开心、很暖,会觉得之前流的汗、受的苦都值得了。”

他说:“我们都是安顺人,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家乡有需要时,总不能袖手旁观。”

然而,在无数次救援行动中,有一次经历,至今仍让陈喜麟难以忘怀。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初期,队伍接获消息,指一个马来甘榜内有一名行动不便、坐轮椅的中年巫裔男子受困。

队员抵达时,洪水已经淹到男子胸口,他全身湿透,泡在水中。

谢利顺主要负责驾驶及操作消防车。
谢利顺主要负责驾驶及操作消防车。

“那时情况太紧急了,水都淹到他的胸口,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中了新冠肺炎,大家也没想那么多,有的背他、有的抱他、有的扶他,合力把他搬上船送去医院。”

直到当晚11时许,当局突然通知队伍,原来这名获救男子是新冠肺炎确诊患者。

“那个晚上大家真的吓到睡不著。”

队内有10多人曾接触该名病患,队员连夜前往医院接受检测;一些年轻队员无法负担检测费用,后来幸得消拯局协助安排,让所有曾接触病患的队员顺利接受筛检。

有队员回到家后甚至不敢与妻儿同房,宁愿睡在客厅,担心万一感染病毒而传染给家人。

幸好,最后所有涉事队员的检测结果都没有问题。

水灾不只是救人的那一刻,水位退去后仍有大量善后工作。图为队员协助受影响住户抽出屋内积水,恢复家园。
水灾不只是救人的那一刻,水位退去后仍有大量善后工作。图为队员协助受影响住户抽出屋内积水,恢复家园。

这场救援留下的,不只是虚惊一场,更显示队员在生死关头,救人的本能往往会先于恐惧。

因此,当洪水再次淹过街道,这群平日是商家、修车工友、上班族的普通人,仍会重新穿上制服,再次站出来,走进那片看不见水底的洪流。

仅8件救生衣应付5艘救援船 陈喜麟:有时得从公司借来应急

安顺志愿消防队目前拥有5艘大小救援船,包括玻璃纤维及铝合金制船只,大部分由热心人士或公司赞助。

较大型船只主要用于河流灾区,小型船则适合住宅区水灾;然而,随著船只及队员增加,队伍也面对另一项现实问题——救生衣不足。

安顺市区低洼路段水位暴涨时,水深及膝,安顺志愿消防队队员涉水拉船,协助受困居民撤离。洪水淹过街道后,原有道路及障碍物都被水覆盖,救援风险极高。右为伍顺荣。
安顺市区低洼路段水位暴涨时,水深及膝,安顺志愿消防队队员涉水拉船,协助受困居民撤离。洪水淹过街道后,原有道路及障碍物都被水覆盖,救援风险极高。右为伍顺荣。

该队署理主席陈喜麟指出,目前队伍仅有约8件救生衣,一艘救援船至少需要6件,其中3件供搜救队员使用,另外3件则预留给获救灾民。

“不管是队员还是获救者,只要上船都必须穿救生衣,因为万一船翻覆,后果就不堪设想。”

他说,若多艘救援船同时出动,队伍至少需要二三十件救生衣才能应付。

目前一件合格救生衣约50多令吉,装备不足时,他甚至得从自己的旅游公司借调救生衣应急。

“有时候船有了,人也有了,装备却跟不上。”

诊所淹水3尺 志消抢搬医疗设备减损失

水灾救援不只是把受困者带离灾区,对安顺志愿消防队而言,水位退去后,仍有不少工作等待队员。

主席伍顺荣指出,下霹雳地工及吉古斯一带部分地区排水系统较差,大雨一来便容易严重积水,曾有一间诊所被洪水淹至约3尺深。

当时,安顺志愿消防队联同其他地区志愿消防队及政府救援单位全体动员,协助搬运及垫高医疗设备,尽可能降低洪水造成的损失。

安顺早前发生水灾并导致车辆抛锚无法通行,志愿消防队员协助移开故障车辆,避免阻塞交通。
安顺早前发生水灾并导致车辆抛锚无法通行,志愿消防队员协助移开故障车辆,避免阻塞交通。

他说,水灾发生时,一些车辆抛锚在路上,队员会协助将这些车辆移走,避免阻碍交通。水位退去后,队员也会协助居民及商家清理屋内、店内的积水与污泥。

“水灾不只是救人的那一刻,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对志消而言,洪水退去并不代表任务立即结束,而是协助居民逐步恢复生活的另一个开始。

雷茗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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