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柔佛州选期间,纵然伊党采取策略性调整,并表态愿意与国阵共组政府,遭到柔佛国阵领军人翁哈菲兹明确拒绝,最终国盟全军覆没、国阵强势执政。
时隔不到两周,来到森美兰州选时,国阵对国盟的态度截然相反,两个阵营以“马来人团结”为号召,采取公开合作的姿态。
对此,曾在柔佛州选期间发表“只有巫统可以抵挡绿潮”的马华前副总会长颜炳寿认为,巫统与伊斯兰党之间瓜葛纠纷仍持续,这次只是因森美兰的政治生态而做出阶段性与策略性的合作。
“你要说,这个(国阵与国盟)是合作吗?那也可以谈上是合作,但却是选举策略选区分配上的合作。”
颜炳寿称,在森美兰州,国阵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要单独执政。
“接下来,不管与谁合作,都是由国阵来主导森州政府,最好就是不必让利。”
他在接受《东方日报》专访时提到,森美兰的政治生态与柔佛有别,森州的政治格局类似彭亨、霹雳与部分的马六甲,随时出现需要筹组联合政府的局面。
他提到,国阵巫统之前在森州撤回对希盟州务大臣的支持,所给予的理由是希盟在米南加保习俗地盘无法处理好宪政危机问题;尔后,国阵在柔佛州选举中拒绝与希盟合作,希盟也表态将在森州单独上阵。
“当国阵不能够再输掉一些州政权,目标是要单独执政;那在先锁定这个目标下,无论是与谁合作,都是由我(国阵)主导州政府。”
他说,根据推算的话,如果森美兰州选继续用国阵、希盟与国盟主要三个阵营的三角战,那恐不利于国阵选情,因此国阵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说,大家就是在盘算怎样才能胜选,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策略性选区分配的公式。
颜炳寿也是远景研究中心联合主席。他提到,在2023年6州选举中,国阵巫统赢下的14个州席当中,有12席都是险胜数百票过关,属于随时都会崩塌的议席。
“再看下来,伊党只赢了4席,若要合作的话,双方就必须在一些重叠参选的议席做出让步。”
他说,国盟伊党在森州的势力有限,选区谈判对他们没有损失,因有些议席进入三角战的话,他们同样有风险。
“相反的,一旦国阵国盟选举合作策略奏效,国盟合共有可能攻下7席。”
在国阵国盟合作高喊民族大义奏效的话,颜炳寿点出,土团党、诚信党届时有可能全军覆没,公正党至少会输掉原本赢的3个州席,包括小甘密。
颜炳寿继称,在巫统所参选的16席当中至少能赢下15席,取得16席全胜亦非不可能,那距离国阵单独执政只差3个议席。
“我(颜炳寿)希望看到,国阵能够单独执政,在巫统赢得至少15席下, 马华能胜得3几席、国大党能至少赢1席,那么国阵就能过19席。”
颜炳寿直言,如果国阵单独执政、主导森美兰州政府,即便组建州政府时需要让利,也只是有限度的权力分配而已,顶多也是会给予1至2个行政议员的位子,但主动权则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森美兰原本是国阵长期执政的州属,但在2018年第14届全国大选中,希盟在36个森州议席中赢得其中的20席,而国阵则只赢16席(巫统15席及国大党1席),从而失去森州政权。
在2022年1119全国大选,希盟主导的森美兰州没有同步解散,而因希盟与国阵等在全国大选后共组团结政府,因此在隔年2023年举行的6州选举中,希盟与国阵共同参选。
当时,马华及国大党没有出战,只有巫统披国阵旗帜出战,并在17席赢得14席,而希盟则赢得17席(行动党11席、公正党5席及诚信党1席),团结政府合共赢得31席,来自公正党的阿米努丁最终续任大臣。
森美兰在今年4月爆发王室宪政危机,14名巫统州议员在4月27日宣布撤回对阿米努丁的支持,当时已一度传出有意转向与国盟合作组简单多数的森州政府,但在巫统中央协调下,没直接组州政府,但却迫使提前解散州议会。
华巫投票两极化 国阵须重夺中间路线话语权
颜炳寿提到,对很多华裔选民而言,伊党宛如洪水猛兽,它的意识形态、生活方式及所倡导的治国模式都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同样的道理,对很多马来族群来说,他们对行动党的态度也相当如此。
“当两边都是洪水猛兽时,究竟是人多的胜还是人少的胜?这已是很浅显的道理。”
他不讳言,对不少马来穆斯林来说,马来族群大团结是对应华裔族群大团结,而华裔在政治上的大团结是一面倒向希盟行动党。
对此,颜炳寿提到,他数年前就曾提出过担忧,华社“all in DAP”(一面倒向火箭)可能会引发马来社会出现“all in 另一个阵营”的对冲,族群投票将会进一步两极化。
他直言,他过去几年一直所提的观点,在大马族群政治下,当两个族群各走激进的话就会衍生另一个激进,但许多人却不愿意去面对这个存在的问题。
他说,对华裔族群来说,伊党是一个绿党,本来就恐惧这个政党的壮大,但实际上伊党是在民联时期被养大,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大政党。
对此,他提到,有了上述的前车之鉴,若没有吸取教训将重蹈覆辙,当务之急就是国阵重新夺回政治光谱的中间与中庸路线的话语权。
他说,森州就是一个这样的选举策略,不然的话,一旦陷入三角战,又会导致政治不稳定等问题。
当询及国阵与国盟在森州策略合作,马华似乎没有提出一个很好论述;颜炳寿则回应,他要提的论述很清晰,那就是在国家的政治光谱中,国阵要重新站回中间路线。
他提到,一旦国阵也走向激进、极端,整个国家的政治生态将面临失衡甚至崩盘的风险。
要牵制伊党 不能把它养大
他说,国阵现阶段与国盟或其他阵营的合作都是属于阶段性、策略性安排,并非长远的布局。
在他看来,巫统党内也很担忧伊党的壮大,他们的团结前提就是有一个共同敌人的目标;有些巫统领袖,包括前卫长凯里对国阵与国盟在森州的合作也有一些意见。
他点出,伊党不是争朝夕的政党,当攻不下一些地区时,他就会慢慢磨、慢慢吞噬的策略。
他说,当去到吉兰丹、登嘉楼等伊党几乎全胜的地方,他们则不会轻易让出席位,顶多是选后象征式让出1、2个行政议员的位子,换取有喘气的空间。
“现在,你要赢回他们深耕的北马四州(吉兰丹、登嘉楼,吉他及玻璃市),是比想象中还要困难,巫统有可能连谈判的条件都没有。”
他补充,国阵与伊党的合作都有局限、期限,就像当时的国盟政府那样,从土团党到国阵任相,虽有伊党在里面,但要牵制他,让他继续做小、不要让他长大。
伊党若主政中央 国家恐分裂
颜炳寿续称,环顾大马政党,能阻止伊党继续壮大的政治力量只有巫统,若未来伊党壮大至足以主导联邦政权,甚至由伊党领袖出任首相,那么我国将面对分裂等严重后果。
他说,最先引发的后果将是东马走向分裂,因为不仅东马人民无法接受,当地领袖也难以向选民交代。
他继指,柔佛届时也可能要考虑走自己的路,重新思考自身发展方向。
他强调,大马是由不同族群、文化、传统、历史和宗教组成的国家,因此不应以单一宗教理念治理国家,也不能容许族群政治继续扩大。
他指出,伊党的政治路线并不符合马来西亚多元社会的国情,尤其难以获得东马人民的认同。
“这也是我(颜炳寿)最担心,马来西亚会走向土耳其的道路。”
他补充,土耳其原本是一个世俗国家,过去军方一直强硬反对神权政治和伊斯兰化,但现任总统埃尔多安推行的政治路线,却逐渐朝向“绿潮政治”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