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个星期的马来西亚,沉浸于柔佛和森美兰两个州属的政治交锋,希盟与国阵、国盟联军上演大车拼,最后,希盟在两场州选吞下双连败,高举著“马来穆斯林大团结”的国阵和国盟尝到了胜果,马华和印度国大党也趁著这股马来政治风潮,成功从希盟夺回一些议席,最典型的例子是,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因不敌马华候选人萧康骏,败走2013年开始插旗的真纳州选区。
虽然说柔森州选都是希盟与国阵、国盟之战,希盟在森美兰的状况却比柔佛来得要正面。默迪卡中心研究员李泰德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提及,在巫统伊党结盟的情况下,马来选票出现大整合,可是希盟的基本盘还是得到巩固。值得一提的是,他也说到,森州希盟取得20%左右的马来选票,较2022年全国大选有所提升,整体的状态都比柔佛来得好。
笔者认为,检讨森州希盟败因的同时,也应该重新思考,希盟三党该怎么应付“马来穆斯林大团结”的攻势?正当马来人与华人的身份政治趋向高度极化,希盟要怎么重塑其政治论述?
必须得承认,当行动党领袖呼吁非马来选民“all in”希盟,以阻挡所谓的绿潮的时候,华社也没有任何道德高度去批评伊党在马来社会炒作宗教情绪,呼吁选民“all in”国阵和国盟。归根究底,行动党和伊党都在玩弄偏激的身份政治,希盟、国阵和国盟在使用相同的催票伎俩。
可是,因为马来人和华人的政治认知存在显著差异,华裔选民的投票意愿总是较马来选民来得低,另一个原因是华裔选民的人口老化和外流情况相当明显,许多往日人口密度高的热闹市镇,如今逐渐沦为人烟稀少的老城,与此同时,马来年轻选民的增长幅度远超华裔选民,在这般政治结构推进下,希盟/行动党的选举动员,总是追不上国盟/伊党“马来穆斯林大团结”的政治号召。
既然希盟守住华裔选民甚至非马来选民的认可,且至少两成马来选民投得下希盟,此时此刻,正是行动党、公正党和诚信党典范转移的大好机会。
实际上,“马来穆斯林大团结”早已吓坏华社,这也是为何华裔选民集中票投希盟的理由之一,但是,就如同笔者前面所提,在政治结构发展之下,即便华裔乃至整个非马来社会都靠过来,希盟也不可能赢得执政权,倘若没有执政权,华社只能仰赖在野党做事,无法兑现华社期待,然后在我国政治资源分配长期朝野不均,再强的希盟也只能是在野党。
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投马华和民政党,但是就森州选的过程而言,马华总会长居然为吉打大臣沙努西的“祖国论”护驾,说吉打州大臣的发言被人误解。柔州民政党认为在柔佛分到的议席“太难啃”,单方面宣布退出选战。马华和民政党,一个挂名代表华社的政党,为了捞取伊党的马来选票,甘愿放弃表达抗议的机会。另一侧则是嗅到华裔选民仍然支持希盟的气氛,宁愿放弃尝试一搏争取选票的机会,试问,多少华人会期盼这两个老牌华基政党,能够在大是大非上有所表现呢?
希盟依然是守护非马来选民的主要阵营,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然而,希盟领袖也应该教育华裔支持者,必须接受需要有适当的让步与妥协,以争取一些马来选民的认同,希盟要守住这20%的马来选票,然后从20%往30%,甚至更高的马来支持率冲刺,如此一来,华社的声音才不会在马来社会主导政治版图大趋势下,被无情边缘化。
我们可以这么理解,森州20%马来选民支持希盟,显然是综合种种考虑,例如前森州大臣阿米努丁的形象、希盟森州政府政绩、政党和候选人的基层耕耘、联邦昌明政府的惠民措施等等,从而排除掉国阵、国盟、土团党和土权党等马来政党,愿意支持被标签为“行动党傀儡”的希盟。希盟需要一个非常强烈有力的主诉求,公开宣称要坚定守护这些马来选民,并且站在这群支持者的基础之上,争取更多的志同道合者。
当然策略上也务必重新调整。行动党不该在华社逞英雄的同时,让公正党和诚信党成为马来社会的狗熊,行动党大可扮演守门员角色,巩固既有非马来社会和城市选民,克制政治锋芒,在触及族群与宗教敏感神经的议题上,交由公正党和诚信党去发挥。
换一个角度思考,8月11日森州选举开票结果是提供希盟展开典范转移的契机,如果希盟三党领袖还是执迷不悟,故作坚强,分不清绝望之途与重生之道的差别,那么希盟将永远停留在“巩固华裔选票”的内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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