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美兰州选举,无疑是观察全国大选是否提前举行的重要风向标。
此前柔佛州选举,国阵大胜并重新执政,但柔州向来属于国阵传统优势州,因此这样的结果并不令人意外。然而,森美兰情况截然不同。作为原本由以希盟为首执政的州属,若此次州选最终失守,败给国阵与国盟的合作阵营,势必大幅提振国阵士气,并进一步增强挑战中央政权的信心,其政治效应将远超一个州属选举本身。
从政治现实来看,巫统与伊斯兰党的靠拢并非偶然,而是基于共同利益的战略选择。双方都明白,只要能够进一步整合马来选票,便足以建立强大的政治优势,使其他族群选票对整体选情的影响相对下降。对于伊党而言,与巫统合作,也意味著有机会进一步扩大执政影响力,在州政府甚至未来中央政府中争取更大政治空间。
反观作为国阵成员党的马华,在面对巫统与伊党合作时,却始终保持沉默。这种态度,与过去国阵长期执政时期马华面对重大政策争议时的表现并无二致。过去高调批评伊党的政治立场,如今却因为“联姻”关系而避而不谈,不免令人质疑其政治原则究竟是否仍然存在。
事实上,马华内部对此并非毫无杂音。马青总秘书苏仪芳公开表示,马华存在“对外一套、对内一套”的现象,并坦言自己有“政治洁癖”。所谓“政治洁癖”,其实就是对政治原则的坚持。这番言论,也让外界重新思考一个问题:马华究竟有没有一条始终如一、不会因政治利益而改变的政治底线?
长期以来,随政治形势不断调整立场,正是马华最大的政治包袱。当原则不断向现实妥协,选民自然越来越难相信它能够在关键时刻捍卫自身长期坚持的价值。如今,巫统与伊党的关系从过去的互相竞争,逐渐演变为现实合作,马华总会长魏家祥不仅未提出明确立场,甚至不断强调这是政治合作而非结盟,这样的解释是否足以说服支持者,值得深思。
面对苏仪芳公开质疑,马华领导层的回应也耐人寻味。马华总秘书张盛闻以“不会对付这个小妹妹”回应外界关注,虽然试图淡化党内分歧,却难免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至于苏仪芳未来在党内发展是否受到影响,还有待时间验证;但她敢于公开表达不同意见,至少展现了一名政治人物应有的原则意识。
真正值得关注的,“巫伊合体”马华内部顾左右而言他,形同罔顾国家未来。马华若持续选择以政治利益凌驾于原则之上,便无法认真回应伊党政治影响力不断扩大的现实,也无法回应社会对于国家世俗体制未来发展的忧虑。一个政党若缺乏原则,即使获得权力,也难以赢得长期信任。
森州选举的真正意义,不只是决定州政府归属,更关系到未来全国政治格局的发展方向。巫统与伊党的合作,将与坚持多元路线的希盟形成鲜明对比,而双方最终的胜负及得票变化,也将成为观察全国政治趋势的重要指标。
吉打州务大臣兼国盟选举主任沙努西一句“华人有中国、印度人有印度,马来人只有马来土地”的言论,已经清楚暴露出伊党以族群与宗教作为政治动员工具的倾向,不可小觑。
华裔选民必须认清当前政治现实。伊党所代表的政治影响力,并不一定只是透过单独执政扩张,也可能借由与其他政党的合作,在政策与政治议程上逐步扩大影响。这种变化是否会进一步影响马来西亚长期以来奉行的多元与世俗制度,是值得社会持续关注的重要课题。
如果今天仍然忽视这种政治变化,那么未来,当目前拥有最多国会议席的伊党继续扩大政治影响力,并逐渐改变国家政策方向时,我们是否还有足够空间维护现有的多元社会价值?届时,马华是否仍能继续以“只是合作,不是合并”来解释与巫统、伊党的关系。
绿潮来袭,森美兰州选民究竟要选择支持行动党,还是支持马华,这不仅是选民个人的选择,也是值得整个华社深入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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