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一国的经济发展与增长是直线式的向上,人均收入与生活水平也会随著水涨船高。此点,也突显在不少国家的宏愿中,如大马的2020宏愿,或印度的未来几年要成为全球第3大经济体。
只是事实是,有不少国家是不进反退,如不少非洲与南美洲国家,以阿根廷为例,这曾是全球十大富裕国之一,可1960年代后便逐步倒退,甚至常陷入经济危机。在亚洲,日本也是在经济上不进反退的实例。
回想1970-80年代日本曾被视为经济奇迹,有人甚至写了本《日本第一》畅销书,日本人也为此沾沾自喜,自以为日本是个特异的优秀国家。在1990年代,日本虽经历了经济泡沫破裂,可依然被视为是个经济强国,足以与美国及欧盟相比,是主导世界的三大经济体之一强。当时,中国依然被视为无足轻重,没有受到特别重视,可进入21世纪之后,形势一变,中国竟然在2010年取代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之后中日之间差距便日益拉大。
在2006年,以美元计算的市场汇率,国内生产总值(GDP)是,美国约14兆美元/约57兆令吉,中国约6兆/约24兆令吉,而日本则是5.7兆美元/约23.1兆令吉,到了2020年,美中日个别的GDP是美国23兆/约93兆令吉,中国14兆/约57兆令吉,而日本则是约5兆/约20兆令吉,不进反退。在2025年,美国扩张到约30兆/约121兆令吉,中国19兆/77兆令吉,而日本又再进一步后退到4.4兆/17.8兆令吉,甚至被德国超越,世界排名跌到第4位。
德国与日本同样是人口高度老化的超老龄化,可德国的GDP却反超日本,原因当然是多重的。主因之一是,日元大幅贬值,而欧元则相对强劲。由于GDP总量下跌,人均收入自然也水落船低,甚至在2000年被新加坡超越,而台韩的人均收入也近年赶上日本。
一般认为,一国起点高,潜在增长己接近用尽,增长会趋慢,但未必会倒退,可日本则是倒退,值得注意的是有些高起点的国家如美国与新加坡,增长依然颇为可观,如在2025年新加坡的经济增长率竟然高达5%,比许多发展中国家还高。
可起点的高低也并非决定增长率高低的绝对因素。其实,新加坡的人口老化也同样严重,却有能力吸引大量有素质,甚至大量富豪移民新加坡。易言之,人为的政策措施是个关键因素。日本基本上停滞了30多年,而美国则持续增长也证明了高起点未必是决定性的阻力。
曾经如日中天的太阳为何会西沉?一般多归因于1985年的广场协议(Plaza Accord)(以位于美国,会议举行的酒店为名)认为1985年美国要日元大幅升值,是致日本失落30年的起因;这固然是主因之一,但并非唯一的关键因素。
日元大幅升值固然会打击到日本出口,可大大地降低了日本的通膨压力,使进口物价大幅下降,从而减低了成本压力。比方说,1990年代,美国便经历了约10多年的高增长,低通膨好景,使当时美国经济界提出了经济好景可长盛不衰的新经济。
那么是什么导致日本衰落的主因?主因在于货币政策,特别是低利率政策,高日元配上低利率与更宽松的货币政策,使日本人陷入所谓财务工程(财技)的狂欢中。许多日本个人、家庭与企业在低通膨、低利率,高日元价值的驱动下,陷入以钱赚钱的狂潮中。这令人联想到2000年代的美国与2010年代的中国购房潮。2000年代美国走长期低利率政策,诱使许多资格不够好者大量投入房地产,炒热房市,而且还搞出许多新创的衍生产品,把这些投机品包装成可靠资产,经而吹大了泡沫。
美日中对策不尽相同
2010年代中国人普遍认为房价只会涨不会跌,即使跌政府也会出手“保底”,保证房价不会长期大跌,进而刺激了大量居民进入房市,以免错失赚快钱的良机。换言之,大家都忘了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当政府为了防止更大的泡沫化而限制发展商的贷款时,问题便逐步浮现,经而导致房地产进入寒冻期,也进而抑制了消费。
毕竟,在中国太多人的资产均在房地产,房地产一旦崩溃,许多富翁富婆便变为“负富负婆”。
同样是泡沫破裂,美日中三国的对策却不尽相同。日本是采取“拖”字诀,美国是大量的量化宽松与选择性救企,即救一些不救一些,中国则是把资源转投入具有战略性的产业如高科技产业,以求产业升级,自主创新与技术自主。日本拖术则是拖到今天依然找不到出路。
回想1970-90年代,日本的制造业曾傲视全球,特别是汽车、家电与多种电子电器产品方面,可今天除了汽车产业外,许多知名的日本家电与电子产品已被韩国、中国、台湾等取代。日本当时若果断把资金投入战略性产业,今天产业界可能出现不一样的景观。
日本是个资源贫乏的国家,靠的是技术立国与贸易兴国,其中又以高科技制造业为主,可今天不少高科技制造业已没落。尽管日本依然在不少制造业拥有优势,如半导体中的上游产品,可整体上言,除了汽车业外,已少有家喻户晓的产品。这对日本是个不祥之兆。
近年来,日本国际贸易出现逆差,也不是偶然的,若传统燃油车也被新型电动车打败,日本还能靠什么?公债高居不下,人口老化,年青人失去动力,又要大增国防开支与中国对著干,如此下去可说前景不佳。日本出路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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