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届全国大选于2022年落幕,至今已走过三年五个月。时间不短,成绩如何,已不是“给时间”的问题,而是“交成绩单”的时刻。
以希盟为首的团结政府,这三年多来执政表现,或许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有动作,但不够有感;有承诺,但落实有限。
从表面来看,政府并非毫无作为。反贪议题持续推进,经济逐步复苏,外资引入亦有起色;面对生活成本压力,补贴与政策也不断推出。然而问题在于这些“努力”并未有效转化为多数人民的真实感受。经济数据可以改善,但民生体感却依然沉重,这正是执政者最难回避的落差。
更关键的是改革停滞。司法独立、政治任命去政治化、机构分权——这些曾被高举的制度性承诺,如今推进缓慢,甚至逐渐淡出公共讨论。教育公平、多源流体制等结构性议题,也依旧停留在敏感区,未见突破。所谓“改革”,却在最核心议程上显得步履迟疑,这无疑削弱了其政治正当性。
原因并不复杂。其一,联合政府的结构决定了一切必须妥协;其二,“稳定优先”成为执政主轴,改革自然让位;其三,财政与经济压力,进一步压缩政策空间。但问题在于——当一切都有理由时,改革也就失去了动力。
政治终究不是解释学,而是结果论。人民要的,不是“为何做不到”,而是“到底做了什么”。
当前社会对首相安华的批评,已逐渐聚焦在一点:缺乏足够领导力去推动改革。安华曾被视为改革象征,但在执政现实中,其决断力与执行力,似乎未能匹配外界期待。这种落差,正不断侵蚀其政治资本。
从政党结构来看,公正党作为多元种族政党,至今仍难有效赢回马来选票。其政治支撑,某种程度上依赖与巫统的合作,才得以维持在马来社会的存在感。这种“借力而存”的格局,本身就带有不稳定性。
更深层的问题则是我国长期存在族群政治现实。马来社会保守力量从未真正退场。过去数十年形成的叙事——对他族存戒心、对经济地位感焦虑。一些政治人物不断强调马来人在经济与商业领域的“相对弱势”,呼吁提高警觉与竞争力。这类论述固然有其现实基础,却也容易放大族群对立,使改革寸步难行。
回到权力本身。希盟并非凭单一胜选执政,而是在政治协商与权力分配中,与国阵共同组建政府。官职安排与利益平衡,使巫统继续留在权力核心,这既是现实选择,也是改革包袱。
与此同时,巫统正在进行内部整合,接纳逾6000名前党员及领袖回归,其中包括三名前部长级领袖,即希山慕丁、凯里以及赛哈密,此显然是在为来届大选重整阵脚。另一边,原本声势浩大的国盟“绿潮”,却因内部矛盾与权力斗争出现裂痕。对希盟而言,这是机会,但也是暂时的缓冲,而非结构性的优势。
在策略层面,团结政府对前经济部长拉菲兹与党出现矛盾的问题采取“冷处理”,避免公开冲突,算是一种务实操作。毕竟拉菲兹个人影响力仍在,一旦正面决裂,可能演变为双输局面。
问题的核心,最终仍回到一个人——安华。
安华的首相之路,是时代机遇的产物,也是长期政治奋斗的结果。但问题是,当机会已到手,是否能真正兑现当初的承诺?如果改革无法转化为人民的“获得感”,那么所谓的历史性胜利,也可能只是短暂的政治过渡。
安华会不会成为“只做一届的首相”?这不只是命运问题,更是领导力的考验。而从目前来看,这个答案,大家似乎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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