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万人次听起来很漂亮,也比去年高,但实际上业内人士还是焦虑。”上个月曾出席台北国际书展的朋友说著。

他几乎每年都会飞到台北参加书展,据说今年书展有不少领取政府“文化币”的年轻人,打卡墙前的快门声此起彼伏,策展的美学精致得如同当代艺术展。

看似繁花似锦的背后,台湾出版人私下谈论的却是“消费力断崖”与“新书首刷量”的连年告急。58万人次的意义,较像是一场盛大的文化嘉年华,而非阅读习惯的集体回归。读者对纸本书的热情,正从购买与深读,转向“纯粹参与”的仪式感。

正好,第20届大众海外华文书市正好举行。作为大马最具标志性的华文书业盛事,城中展馆同样人马簇拥。

若说台北书展是在试图挽留精致的文化自尊,那吉隆坡书市则像是一场充满草根生命力的文化庙会。在这里,阅读从来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学术殿堂,而是一场与生活紧密贴合的邂逅。

在这里,会看到家长牵著孩子在绘本区驻足,年轻人在流行励志文学前寻找生活出口。今年主办方打出“传递温暖,书出力量”的主题,精准戳中大马华社的集体焦虑与渴望。

简单来说,在资讯碎片化的时代,大家依然希望透过纸本,寻找一种能握在手心里的确定感。

然而,这种热闹背后隐含著大马书市的长年宿疾——大马华人的阅读偏好过于功能化。在销售榜单上,工具书、食谱、升学参考书与心灵鸡汤长期垄断视野。与台湾相比,我们缺乏对人文社科、史地哲学的深度渴求。

台湾读者正经历著“去读书化”的痛苦转型,试图将书本包装成具备社交价值的时尚品;大马读者则依然停留在“实用主义”的舒适圈,将书展视为一年一度的家庭消费清单,而非心灵疆域的拓荒。

这不禁让人反思,如果离开“展览限定”的优惠与仪式,我们对阅读的追求还剩下多少热度?

与读者集体记忆连结

今年书市最令人惊艳的,莫过于香港馆那抹复古的霓虹。利用中环街景与影视经典的沉浸式设计,成功勾起跨世代的集体回忆。这种“场景化阅读”的成功,给了大马书市一个重要的启示:书本不应只是架上的纸张,而必须与读者的集体记忆产生连结。

台湾的成功在于策展美学,总是能让阅读变得很酷;大马的优势则在于情感认同,买书人对于作者的温度认可大于内容。只是当暖度退却,未来要如何让这股力量持续?
要推广大马的阅读风气,比起更多的大型书展,我们可能需要更多融入日常的习惯调整。

首先,不妨考虑更具趣味性的“跨界联动”。我发现大马人对影视文化有著极高的热忱,何不借镜今年香港馆的逻辑,与本地影音平台或独立电影院合作,推行“看戏后读原著”的票券折抵?让文字不再是孤岛,而是娱乐产业的起点。

其次,效仿台湾“读字公民书区”将书摊化为槟榔摊及游览车的创意,可以打破书本的严肃感。尤其大马的购物中心是国民生活的核心,若能有更多具备打卡美感的微型快闪书店进驻,让阅读像买一杯珍奶一样随手可得,才能打破“只有书展才读书”的惯性。

也可效仿台湾推出的文化币,由大马企业基金会发起针对大学生的“阅读种子计划”,专门补贴人文与文学类书籍。唯有当年轻一代开始接触那些看来“没什么用”却能丰富灵魂的书,大马的书市才算真正长出骨骼。

阅读不应该是一场为了数据而生的嘉年华。它是我们在喧嚣的世界里,为自己写下的另一套生活脚本。无论是58万人次的壮观,还是第20届的守候,最终回归到的,始终是那盏灯下,翻开书页时那一刻的平静与温暖。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郭朝河

超斜杠青年,乐观豁达,臣服天命,悠游穿梭在时评、影评、乐评、旅游等的世界,用卑微的心经历人生。著有《在生活,藏一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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