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文教育对华社民间信仰之维系和发展的相干性,也许对于某些人而言乃不甚了了,甚至毫不认同,毕竟也有部分民间信仰的信众,诚非属具华文教育背景者,如某些土生华人(马六甲峇峇华人、东海岸甘榜华人、沙巴混血华裔土著等),乃至一些纯受英文或马来文教育的主流华人。
然从概率来论,恐怕绝大部分民间信仰的信徒或其信俗的热心参与者,应该都是受过一定程度的华文教育者。虽说亦不能否认个别受过华文教育者未必都会倾向认同、包容,或至少客观、同理地看待民间信仰,某些甚至还极度嫌弃、厌恶、排斥之。惟纵观全局,华文教育和民间信仰之间的确存在著某种截然的正向关系。
当然,若没经过更详尽的调查和研究,我们很难说明华教对民间信仰的正面意义和积极作用,但诚如以华文为载体的马华文学明明白白地就得仰赖华教培育其受众和作者,民间信仰恐怕也不遑多让。虽说最近也有一些民间信仰团体致力于开辟英文的使用,如在庙宇或社团内多添加英文标志、行政程序及文书兼用英文英语,甚至把签文翻译成英文、刊印英文版经义,但华文作为民间信仰的“母语”,恐怕在很长的时间内根本难以替代。
某些人可能会提到部分邻国,如泰国、印尼、菲律宾、越南、柬埔寨、缅甸等也有华人民间信仰,且其信众恐怕大多数没受过华文教育,某些还被迫改用非华文来进行信仰相关活动(尤其在泰国、印尼、越南等)。这自然属实,但这些地方的华人民间信仰到底还得以保留多少传统内涵,且影响力如何、前景是否乐观(尤其能否留住新生代),恐怕尚有待观察和评估。
再者,民间信仰毕竟不像体系较完全,核心力也较强的主流宗教,如汉传佛教,就算不靠华文,多少也能借助大量的经典翻译和教义解说来把信仰的内涵传达出去。今天一些汉传佛教教团如佛光山、慈济功德会、法鼓山等,就是通过翻译和讲学来跨越华文原文的“坎”。这有点类似当年印度和中亚佛教通过翻译和讲学跨越了梵文原文的坎而传播到中国那样。虽说佛教最终还是被中国化了,但其最核心的观点及理念等,大体还是保持。
民间信仰若还是停留在目前偏弥散,或说“散装”的形态,等于协调、整合、应变、升级等的理性及能动性都偏弱,所以很大程度上还是得仰赖社群的大环境来响应及护持之。而这大环境,从文化角度来论,即是华教所领衔塑造的文化共同体。即使一直以来都有部分信众根本不谙华文(包括早期没机会受教育的许多先辈),但若无如此共同体的存在作为宏观的地基或母体,恐怕根本就撑不起、养不起民间信仰及信俗这套“上层建筑”。
总之,华教的有限度繁荣其实是本国华人民间信仰的根基、底气,也是福报,尤其是与其他海外华人社群的民间信仰作对比的话。换言之,民间信仰团体支持华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回馈、报恩,也是自救、自强。当然,这并非否定了民间信仰可同时尝试多语化,跨出原生语文的坎,毕竟这对民间信仰的跨族群化乃至国际化,走向更宽广的天地,也是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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