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位于吉隆坡柏威年商场的大地影院宣布结束营业。这家中国第二大连锁影院于大马开业四年,在中国拥有超过500家影院,进军大马却水土不服,继去年关闭梳邦再也Da Men商场的影院后,这次位于吉隆坡最昂贵繁忙的商场也无法幸免,易手退出。
过去很多人总以为,只要坐落在黄金地段,加上影城规模够新,设备够好,生意自然不会太差,但现实证明这套逻辑已开始松动。
把时间往前推十多年,电影院曾经是大众娱乐的最佳选择。新片上映时,观众只要走进戏院,无论是独自一人或与伴侣朋友,在关灯后就能感受大萤幕流动的情绪,专注代入2小时的绚丽平行时空。
那曾是疫情时代前的美好仪式感。
一场疫情扑至,整个产业的结构也悄悄改变。串流平台如Netflix、Disney+ 等快速渗透家庭娱乐市场,人们开始习惯在家看电影。音响设备、电视尺寸与画质不断提升,过去只有戏院才能提供的“视听享受”,慢慢被高度隐私的客厅复制。
于是,电影院不再是唯一答案。
这样的转变,也反映在近期上映的《双囍》。这部台湾电影在观众群口碑不错,但在大马排片量却相对有限,许多人想看却找不到合适场次,抱怨电影院厚此薄彼。然而,站在电影院的角度,这是一道很现实的算术题。
戏院的营运模式向来很简单,每个影厅一天有限场次,每场都必须尽可能填满座位才有办法赚钱。若排给一部电影太多场次,却没有足够观众,上座率下降,营收就会直接受影响。因此,院线通常会把最多场次留给最有把握卖座的电影,对于口碑型电影,排片往往采取保守策略。
先试水温,再慢慢增加。
结果就是一个矛盾的循环。观众觉得场次太少,电影院却担心排得过多而没人看。
在疫情前,这套逻辑或许还能运作。但当串流平台成为另一个随手可得的选项,戏院的竞争对手早已不只是隔壁商场的另一家影院,而是整个家庭娱乐系统。
换句话说,电影没有消失,但“去电影院看好电影”这件事,已从日常娱乐慢慢变成一种次要选择。
这也是全球电影市场近年出现一个明显趋势——电影正在两极化。一端是巨型商业大片增多,必须主打壮观画面与声效,让观众觉得非要进戏院看;另一端则是具有强烈社交属性的电影,例如贺岁片、恐怖片或喜剧,让观众能享受一整个厅里与陌生人一起大笑或尖叫。
真正受到挤压的,反而是中间地带的电影,即不靠视觉奇观及不主打集体情绪的小品。这类电影过去依赖戏院放映,如今却很容易被观众留到串流平台再慢慢看。
这也迫使电影院重新思考自己的角色。
如果只是单纯播放电影,那与家里的电视相比,优势会越来越少。但若戏院能把观影变成一种集体体验或话题事件,情况或许会不同。
目前,全球有些戏院已尝试新的方式,例如主题放映、经典电影夜、导演映后对谈,甚至是动漫或恐怖片的影迷专场。电影不再只是两个小时的内容,而是一次完整的文化活动。
观众走进戏院不只是为了看部电影,而是抱著某个目的,参与全新的共同经验。
或许,这才是未来电影院真正的生存之道。
毕竟在串流时代里,电影内容可以被无限复制,但整个影厅的观众同时被故事牵动情绪的当下悸动,至今仍然无法被家庭影院系统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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