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是《 特斯拉人工智能(Tesla AI) 战略解密》系列评论的第一篇。在当前市场普遍聚焦于晶片供应的背景下,我们将分别从技术成本重构与商业规模垄断两个维度,剖析 Tesla 最新专利与 AI5 晶片背后的长期逻辑。
在当前的 AI 资本周期中,市场对于算力的理解呈现出一种高度趋同的单向思维:竞争力的护城河被直接等同于晶片的囤积量。从一级市场到二级市场,主流投资逻辑普遍锚定在谁锁定了代工厂最紧缺的制程节点,以及谁拥有更多的旗舰级通用晶片。然而,这种基于供给侧的线性外推,往往掩盖了技术迭代中更为本质的效率变革。
就在全行业致力于扩大资本开支以获取算力供给时,特斯拉在2026年1月15日公开的专利 US20260017019A1 揭示了其在需求侧完全不同的解题思路。这份关于”混合精度计算”的技术文档,并非单纯的工程优化,而是针对当前 AI 边际成本递增难题的系统性解决方案。如果说通用的行业路径是试图通过物理堆叠来延续摩尔定律,那么特斯拉的策略则是通过数学重构来规避物理瓶颈。
目前的 AI 产业面临著明确的成本结构问题:随著模型参数规模的扩大,对通用图形处理单元(GPU)的依赖导致物料清单(BOM)成本居高不下。这对于云端训练或许尚可承受,但对于车端和机器人等边缘计算场景,功耗与成本是不可逾越的硬约束。特斯拉的新专利提出了一种”混合精度桥接(Mixed-Precision Bridge)”架构,其核心逻辑在于数据的”对数空间(Log-space)”处理。
不同于传统架构在传输与计算中全程保持 32-bit 高精度所带来的带宽冗余,特斯拉的算法将数据在传输路径上压缩为 8-bit 的对数形态。这类似于在物流环节将货物极度压缩,仅在最终抵达计算单元时,通过泰勒展开等数学方法还原精度。
这种技术路径在财务层面的映射是直接的:它实现了”算力通缩”。当竞争对手必须依赖昂贵的先进制程与高带宽内存(HBM)来维持模型性能时,特斯拉能够利用相对成熟、低成本的半导体工艺达成同等的推理效果。在数百万台终端设备的规模下,这种单位算力成本的差异,将直接转化为利润率上的显著优势。
此外,该专利详述的旋转位置编码(RoPE)技术,解决了视觉模型在长时序下的”记忆漂移”问题。对于自动驾驶(FSD)与人形机器人(Optimus)而言,如何在遮挡或复杂动态中锁定三维空间坐标,是区分”实验室产品”与”工业产品”的关键。
从资产定价的角度看,这一技术将原本需要依赖高精地图维护的”重资产模式”,转化为仅依赖端侧算力的”轻资产模式”。当智能系统不再因环境变化而丢失空间感知,其部署的边际成本将趋近于零。
更为关键的战略意义在于供应链的弹性。目前的科技巨头普遍受制于代工厂顶级节点的产能分配,而特斯拉通过软硬件协同设计(Co-design),降低了对最尖端光刻工艺的刚性需求。当算法能够弥补制程的物理差距,企业便拥有了对上游供应链的脱敏能力与议价权。
马斯克曾预测下一代晶片 AI5 将占据全球最大的出货份额。很多人以为这只是狂言,但对于长期跟踪马斯克产业生态的观察者来说,这是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回顾过去几年,本专栏多次在市场极度悲观或狂热时,准确预判了特斯拉的估值拐点。这并非因为我们对二级市场有多么独特的理解,而是源于我们在 SpaceX 早期阶段的投资参与。那种”在物理极限边缘通过工程重构成本”的底层逻辑,与今天特斯拉在晶片专利上做的事情如出一辙。
作为 SpaceX 的早期资本方,我们亲眼见证了这种”第一性原理”如何重写了航天业的成本公式。而随著 SpaceX 极有可能在今年迎来里程碑式的上市之年,我们看到这套相同的算法正在 AI 晶片领域被复制。
读懂了这份专利,你就会明白:掌握成本优势只是故事的一半。
如果说本篇讨论的技术是特斯拉制造算力的”发电机”,那么这股巨大的电力将输向何方?
在下篇评论中,我们将进一步探讨 AI5 晶片如何通过”内生需求”构建起超越传统晶片巨头规模效应的商业护城河,以及这为何决定了特斯拉在物理世界中的终极定价权。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