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的独立地位正面临数十年来最严峻的挑战,但目前的局势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转折。在特朗普政府与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关系公开“白热化”之后,原本咄咄逼人的特朗普似乎开始退缩了。就在不久前,美国司法部对美联储总部翻修成本展开调查,被广泛视为特朗普的政治报复,而鲍威尔则罕见地强硬反击,直言这是因为美联储拒绝向政治压力低头。面对这场正面硬刚,特朗普最近却迅速在媒体面前与这项调查划清了界限,声称自己“一无所知”。
这种态度上的转变并不是偶然的,特朗普之所以选择暂避锋芒,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触动了一根足以引发经济剧震的敏感神经。这场“撤退”的背后,主要交织著来自国内政坛和国际金融圈的双重高压。
首先是来自共和党内部议员的直接阻力。特朗普或许低估了国会对美联储独立性的重视程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多位核心共和党人已经公开表示,不会坐视这种对央行的行政干预。
例如,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等明确警告,在调查风波查清之前,他将动用手中的权力阻挠特朗普对美联储后续任何的人事提名,这个举动意味著有可能特朗普不能够任命任何美联储主席,结果就是目前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会最长连任到2028年,这个结果就是特朗普的恶梦。
另外参议员约翰·肯尼迪(John Kennedy)的措辞更为直接,他认为对美联储的这种攻击对国家稳定来说“完全是多馀的”。对于特朗普来说,如果他在美联储问题上激怒了本党议员,他未来四年的财政预算和关键内阁任命,都可能在参议院面临停滞。
其次是来自全球金融圈的集体声援。这不仅仅是美联储一家的战斗,而是一场全球性的“职业官僚大集结”。包括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英格兰银行行长贝利在内的十多位外国央行行长,罕见地发表了“团结声明”,力挺鲍威尔。此外,两党前财政部长、前美联储主席们也联名上书,华尔街大佬如摩根大通的杰米·戴蒙也发声提醒:削弱美联储的独立性“绝不是个好主意”。
他们一致认为:独立央行是通胀的“灭火器”。他们拿土耳其作为反面教材——由于总统埃尔多安强行干预货币政策,导致其物价涨幅高出全球平均水平十倍;他们还提到了英国莉兹·特拉斯首相引发的债市崩盘,以此作为警告:一旦财政与货币政策的界限模糊,债券市场就会立即抛售政府债务,推高融资成本,最终让政府陷入破产边缘。
目前特朗普退缩了,但是真的能保住美联储的独立性吗?我们可以从一个最客观的数据中找到答案: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在金融市场中,如果投资者认为美联储的独立性受到严重威胁、未来将不得不通过大印钞来配合政府赤字,那么10年期、30年期的国债收益率理应大幅飙升,因为市场会提前为失控的通胀定价。但事实是,无论调查传票还是罢免风波,美国长债收益率几乎纹丝不动。这意味著市场并不相信特朗普能真正摧毁美联储。
因此,目前来看,各方的联合施压确实构筑起了一道防火墙,暂时保住了美联储“技术官僚治国”的最后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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