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新的一年,国内新闻热搜榜上依然绕不开“巫统”“纳吉”“伊党”这几个关键词。近日,巫青团长拿督阿克玛公开喊话,认为巫统是时候退出团结政府,回到反对党阵营。这番言论迅速引发政坛与舆论关注,也再次把马来政治的走向推上讨论焦点。
笔者认为阿克玛的表态,核心并不在“退出”本身,而是指向“伊党”这个关键因素。他以“团结马来人”“重振马来尊严”“捍卫马来人权益”为号召,暗示巫统应重新整合马来政治力量,摆脱当前的政治定位。他甚至直言,即使巫统撤回对团结政府的支持,政府依然可以运作。扬言“巫统只有26个国会议席,即便退出,政府还是可以继续执政。你们去执政吧!让巫统当反对党。”
他在巫青团特别大会开幕致词时还反问,巫统是否还应继续留在一个“无法守住马来人与伊斯兰红线”的政府之中?这番言论自然引发外界疑问:在巫统退出绝对不会动摇现有的团结政府,也不会提前大选的情况下,对巫统究竟有什么好处?
笔者认为,若巫统退出团结政府虽不会动摇安华政府,却会对马来政治的未来动向带来波动。因为在纳吉被判刑的情况下,伊党很可能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影响马来政治的权力重组。
没了纳吉的巫统
前首相纳吉在上个月26日,因一马发展公司(1MDB)洗钱及滥权案件,被法庭裁定全部25项控状罪名成立,判处总刑期165年监禁及114亿令吉罚款。尽管刑期同期执行,实际仅需服刑15年,但相关刑期须在其SRC国际公司贪腐案的6年刑期(预计2028年8月23日届满)完成后才开始计算。
换言之,纳吉被定罪已是板上钉钉,在最坏的情况下,甚至可能终老狱中。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巫青团长高调喊话退出团结政府,其背后不仅是对现状的不满,更折射出巫统正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一个“没有纳吉的巫统”正在成形。
长期以来,纳吉不仅是一名政治人物,更是巫统动员基层情绪与凝聚政治认同的重要象征。在2018年辞去巫统党主席职位以后,仍然能靠著“Bossku”的话题,让巫统在柔佛与马六甲的州选中赢得议席。他的倒下,放大了巫统内部原本就存在的路线分歧:是继续留在团结政府中,承担执政责任与妥协成本;还是转向反对党阵营,与伊党靠拢,重新争夺马来选票与政治话语权。纳吉的定罪,并未为巫统画下句点,反而让这个本已分裂的政党,陷入更深层次的身份与方向危机。
伊党:最大的受益者,却也是最大的变量
在巫统内部分裂、纳吉政治生命几近终结的当下,伊党无疑是马来政治版图中最显眼的受益者。近年来,伊党已不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宗教政党,而是逐步完成从“道德反对者”到“制度化执政竞争者”的转型。在国会层面,伊党与土团党组成的国盟已成为最大反对阵营,在数个州属更成功建立相对稳固的执政基础,显示其组织动员与基层渗透能力正持续增强。况且,近来伊党和国盟之间的纠纷,导致伊党在国盟内部的势力迅速上升,因为伊党是国盟最大单一成员党之一。瞬间让伊党变成香饽饽,成为可联盟的对象。
然而,伊党的崛起并非没有代价。其政治叙事高度依赖宗教与族群动员,虽能有效吸纳对巫统失望的马来选民,却也在无形中加深马来社会的政治极化。对中间选民、非马来社群以及东马选民来说,对伊党的意识形态被标签为极端主义的宗教政党,这也正是其难以跨越、建立全国性执政联盟的关键门槛。
从这个角度看,伊党既是“没有纳吉的巫统”所释放出来的政治真空的主要承接者,同时也因自身路线限制,无法轻易成为一个广泛共识的执政核心。这使得伊党在当前格局中,既强势、又受限——它能不断壮大,却未必能真正完成权力的最后整合。
综合来看,巫统、纳吉与伊党,已不再是彼此独立的政治课题,而是同一场马来政治重组过程中的不同面向。纳吉象征的是一个依赖强人、资源与情绪动员的旧政治模式;巫统则站在十字路口,在执政责任与选票现实之间摇摆不定;而伊党,正是在巫统失去方向、纳吉退场之际,稳步的想要去承接那些游离的马来政治情绪与选民期待。
所以真正的问题或许不在于巫统是否退出团结政府和伊党结盟,而在于马来政治是否已经准备好面对一个新的现实:当个人魅力不再、旧叙事失效,政党还能否以清晰的价值、制度与政策说服选民。没有纳吉的巫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而谁是下一任马来政治的掌权者,取决于在巫统与伊党如何回应纳吉的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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