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祥：乌克兰有今日，无辜还是活该？

在乌克兰山河破碎、百万人死伤、千万民众沦为难民的今天，我承认，这个标题不但刺耳，而且有点冷血。

——乌克兰人的苦难还不够吗？你居然问他们是否活该？良知被狗吃了吗？

估计很多读者会痛斥我，尤其是那些“挺乌派”网民，说不定还会用他家祖传的脏话来辱骂我。

事实上，有人奉泽连斯基为“国家英雄”，也有人批判他是祸国殃民的政棍。同一件事、同一个人物，网民的看法两极化，这现象本身就十分值得探讨。

回想三年前战争爆发时，西方阵营与主流媒体一面倒支持乌克兰。本地许多网红、学者和社运人士，争相换上蓝黄头像，力挺泽连斯基：

“与乌克兰同在！”
“向入侵者与霸权主义说不！”
“在高墙与鸡蛋之间，我永远站在鸡蛋这一边！”

表面上看似大义凛然，正义感满满，若有谁唱反调，还会被网暴。

遗憾的是，国际关系没有绝对的正义，强权之间的博弈往往错综复杂，不是简单的一刀切开就可分黑白对错。

我们必须透过表象看问题的本质。如果单纯以“侵略者vs受害者”的角度，或者简单粗暴的认定“谁先动手谁不对”，而不深究冲突双方的历史恩怨，包括生存与战略空间的争夺，以及地缘政治的各种算计等等，那就必定陷入难以自圆其说的矛盾。

比如说，很多人骂俄罗斯侵略乌克兰，理当受国际制裁；既然如此，那美国连环侵略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南联盟、阿富汗，炸平城市、屠戮百姓，岂不是更应受到全球讨伐？请问美国受制裁了吗？

俄罗斯侵犯乌克兰主权，固然该受到谴责，那拜登政府不断运送军备，一再煽风点火，甚至千方百计阻碍和谈，任由乌军继续送死，难道就值得赞扬？

同样的，哈马斯对以色列展开恐袭，被批“先动手就错”；而美国助以色列对加沙展开种族灭绝，屠杀超过十倍的妇孺百姓，却被视为是“正义报复”，这难道就符合公理？

再说，以色列过去数十年对巴勒斯坦的侵占与暴行，难道不是双方冲突的主要起因？毋须深究？

掌控国际舆论权

其实，美国/以色列与俄罗斯/哈马斯的差别，就在于美国掌控了强大的国际舆论权，只要主流媒体全力推动“捍卫自由民主人权”的论述，不论美国怎么对他国施暴，都被视为正义之举，不但不会受到制裁，还会获得掌声。

这也是多年来西方对全世界的洗脑工程，长期接受这类论述的网民，会盲目追随欧美的冷战思维，无缘无故仇视俄罗斯、古巴、伊朗、朝鲜甚至是中国。

当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一心想加入欧美圈子。美国开出各种天花乱坠的承诺，包括“北约绝不东扩一寸”，到后来却步步紧逼，甚至想把乌克兰变成北约基地，导弹直接对准俄罗斯大门，普京对华盛顿的幻想这才彻底灭绝。

“乌克兰是独立自主的国家，它想加入北约，俄罗斯凭什么反对？”这是网上其中一个最理直气壮的说法。

当年苏联意图在古巴部署导弹，肯尼迪政府震怒，差点就引发人类史上首次全面核战。不明白“俄罗斯凭什么反对”的网民，建议谷歌一下“古巴导弹危机”。

乌克兰在2004与2014两次颜色革命，推翻亲俄政府，背后都有中情局的黑手。前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维多利亚·纽兰（Victoria Nuland），曾大言不惭的承认，美国为此砸了50亿美元。

著名学者杰佛里·萨克斯教授多次指出，自乌克兰政府成了美国的傀儡那天起，俄乌冲突就出现在国务院的议程列表，普京挥军南下，早在华盛顿的算计中。

戏子出身的泽连斯基总统，对地缘政治的残酷现实一无所知，不但漠视普京的多次警告，还执意靠拢美国，坚持加入北约；以为有北约作靠山，即可无视北极熊的怒吼。殊不知美国根本不打算让他加入，纯粹拿他当北极熊的诱饵。

到战争开打后，乌克兰士兵死伤惨重，国土逐步遭蚕食，泽连斯基本来有多次机会坐下和谈，却在欧美的怂恿与拱火下，越陷越深无法自拔，继续把成千上万子弟兵送往前线当炮灰。

无自知之明

一个政治素人，不改“爱演”性格，把政坛当秀场，国家深陷困境之际，他仍精心打扮，天天一身绿色军装，在镜头前摆拍装酷。西方媒体也全力配合吹捧他如何英勇不屈，乌克兰如何胜利在望，完全不顾战场上的残酷现实。

这种毫无自知之明的政棍，居然企图与老谋深算的普京掰手腕；好比一个无知小屁孩，在围观群众的怂恿下，不断向拳王泰森抛石子，以为有来自群众的吆喝与石子，就能对抗泰森的铁拳。

“乌克兰遭到侵略，泽连斯基选择全力应战，有错吗？难道当年日本侵华，中国就应该立即投降？”——这也是“挺泽派”为了辩护，不惜将不同案例混为一谈的常见说法。

日本当年对华战争，目的在于“灭国”与全面殖民，中华民国当时就算立即投降，也难逃亡国灭种。俄乌之间则纯粹是政治冲突，完全可通过外交谈判解决；而且普京的诉求是乌克兰保持中立，由始至终无意将之吞并，否则他一开始就该炮轰基辅。

可以说，乌克兰若保持中立，不去触碰俄罗斯红线；若非泽连斯基在国内搞“去俄罗斯化”，甚至仇俄运动，包括放纵极端右翼杀害斯拉夫族……乌克兰今天或许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

“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辱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韩非子·亡征。

这句话最近常被引用来形容乌克兰的处境；泽连斯基对俄罗斯这个超大邻国的严重误判，导致国破家亡，完全应了这句千多年的古训。

2014年广场革命后，乌克兰被西方披上“自由民主”的胜利外衣，泽连斯基通过民主选举上台，完全符合西方对“民主总统”的诠释——虽然他的行径，后来被特朗普认定是独裁者。

俄乌冲突开打初期，泽连斯基的民调支持率还冲上90%，说明他得到乌克兰全民支持，要和俄罗斯硬扛到底。这情况，与当年希特勒得到德国民众的狂热支持情况，十分类似。

乌克兰的悲剧，不仅仅是大国角力的牺牲品，因为泽连斯基的选择，亦可说是乌克兰人的选择。

由此观之，今日乌克兰人所尝到的苦果，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当雪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乌克兰人或许值得同情，但如果他们是无辜的，那谁才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