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安邦治国与搞好一国的国计民生,是每个国家的大事;只是,应如何搞好,则基本上有3大思路与意识形态。一为放任市场,由市场主导,这是右派自由主义的思路。这一派认为市场具有自我调整与纠正的功能,故政府不必过度干预市场行为。这是18与19世纪流行于英美的主流思路。
二为由国家主导,也可称为国家万能论,最极端的例子是前苏联与东欧的计划经济。不过,自1990年以来,这个思路已不流行。但左派人士还是颇重视国家对市场的控制,认为政府(国家的代理人)比市场更重要。三为混合经济思路。
混合经济思路认为,不论是市场或政府,均非万能,均会出现市场失灵与政府失灵的现象,故应把两者的优势加以结合互补。实事求是地看,在现实中,这一派已在20世纪30年代后成了主流。之所以,是因为1930年代的世界大萧条让人认识到,政府即便不是万能,没有政府介入,也是万万不能。因为市场会疯狂。
当代流行混合经济
只是市场万能论者或也称为市场基要主义者,依然认为放任市场是最佳选择,若市场失灵,如出现崩溃,就任其崩溃,崩溃后自然会自我清理,淘汰不适合者,让适合者生存,更强。比方说,市场崩溃后,股市与房地产会大跌,失业会涌现,可这未必是末日,只要经过一段时间,让工资也跟著大跌,就业就会复苏,股市与房地产也会因此逐步由衰而盛。
易言之,政府若介入打救市场,反而阻碍了适者生存,除劣存优的功能。同理,对于适者生存后出现的垄断,也不必介意,因为早晚会有更适者更换垄断者,也就是强中会有更强者出现。市场经济就是这样运作的,政府不要多管闲事。1980年代出现于英美的新自由主义便是一例。
这里也让人看到, 物极必反的规律,也就是市场万能论走到极端,便会引起反弹,而后,出现的政府万能论又因运行一阶段时期后,因积弊而又引发市场万能论的反击与重现。如1930年代前,流行放任市场,1930-1970年间流行政府干预,而1980年代后,流行松绑、民营化、自由化或所谓的结构性改革,而所谓结构性改革,说穿了便是市场化。
市场化也是1989年后东欧与俄罗斯或1978年后中国的流行用语。即便到了2019年的今天,中国所谓的全面深化改善,其要旨其实便是市场化,也就是尽可能让市场发挥资源配置的功能。这里面其实便隐含著否定全面公有制的含义。以邓小平为代表的中国新一代领导人,其实是认为公有制与计划经济本身只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让社会更具生产力,更富裕,这才是社会主义的目的。故马克思、列宁、毛泽东等先行者,误把手段辩认为目的。说白了,消灭剥削与贫穷,有多种手段,而公有制与计划经济是多种手段中的一种,而非目的,这样心思路确是一重大突破,一种思想解放。
所有制可以公有私有,也可以公私混合,如让公有私有,让私人入股国有企业或国企参权控股,方式不一而足,不必一条道路跑到那里,那是死路一条。
应该说,作为一种资源配置手段,市场确有其神奇功能,可透过供给与需求决定市场价格(也称为看不见的手),来进行资源配置,虽然它也会失灵,可失灵之处可由政府来调控,如由中央银行调整利率或货币供应量,是由政府经由增减开支与税收来加以调控。总的来说,当代经济基本上便是种由市场主导与政府调节相配合的混合经济,差别主要是程度上。
也就是说,当代已实际上没有100%的市场经济或计划经济(除了朝鲜外),而是市场的无形之手与政府的有形之手相互结合的互补体制。在这互补体制下,有人主张让市场多发挥功能,也有人主张让政府多介入市场,特别是在收入与财富分配方面。
效率与公平
说到底,这是个效率(市场)对公平(政府)的矛盾。市场无疑较政府更有效率,只是它也会致成不平等的结果。这个不平等应到什么程度,则见仁见智。一般来说,美国对不平等的容忍度较高,而西北欧较低。其结果便是出现了高福利国与中或低福利国等不同形式的社会模式。究竟哪一种更理想,则见仁见智。
总的来说,右派人士较偏向市场,而左派人士则较偏向国家。说起来这是颇具反讽。本来按左派传统思路,国家是资产阶级用来控制或镇压无产阶级的工具;现在反而反过来,国家变成保护无产阶级,抑制有产阶级的工具。可见历史会出现阶级性变化,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此一时,彼一时,世异则事异是历史的常态,不必一条道路跑到黑,信奉什么绝对规律。
效率对公平(平等)谁是谁非,实在不好说,在右派认为先有生产,有产品才能说分配;左派则认为,不搞好分配,效率与生产也无从谈起,甚至会闹革命。虽然,不论右派或左派均同意社会应具生产性,也只有提高生产力,才能提高生活水平,可究竟要如何提高生产力?普罗大众要如何才能具有实用知识与技能?谁来创新研发?
若研发资源来自纳税人,那是否要那些科技巨头如脸书、谷歌等取之社会也用于社会;或是限制他们经由垄断谋取暴利?没有国家制定合理的游戏规则,哪来自由市场!说到底,自由市场或自由竞争,也是国家政策致成与维持的。易言之,自由市场只是个神话。当然右派人士又会另有说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