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的大选成绩,马华成绩全面溃败。显示出了马华长久以来仰赖的政治论述以及从政理念,与当下的政治现实的巨大落差。简言之,作为一个政党,马华失去了民意!马华在2008年大选挫败后,错失了破旧立新的机会,继续逃离政治,2013年最终引来了人民远离马华的历史局面。
我以为马华失去民意的原因,追根究底原因有三:
1)迷信“华裔代表论”。
2)混淆民生“服务”就是议政立法。
3)马华公会丧失自由意志。
马华创党的背景是根据殖民地行政的框架而产生。各族群分而治之。因此马华作为政府施政以及服务华裔的代表,形成了“华人、华团、马华”的三位一体。马华从独立到现在,也有意识地透过笼络华团,形成华人社会以为的唯一政府代表政治团体,来巩固他的代表性。然而马华作为政治代表,无法回应每个时代的华裔社会的诉求,而陷入只要保有内阁华裔部长代表的苍白主张,使得马华公会只剩下权力斗争,升官路线图的斗争。
论者已经指出马华逃离政治,党内所谓的派系斗争,就在于争取这些全国各级代表的任命权之战:村长、县市议员、医院巡察员等,从地方到中央的各级“华裔代表”官员。这些资源之战构成了所谓马华作为政党的“尊严”之战。因此马华党人一直朗朗上口“有人在朝好办事”,华人代表在政府体系“协商”解决问题。
马华打民生服务牌
随著民间社会对马华表现的失望,民间的顺口溜“马华协商,越协越伤”,一言道破“有人在朝好办事”的论述破产。2008年大选的时候,马华的竞选海报打出内阁的华裔代表椅子不能空,结果马华挫败。2013年大选全面溃败后,马华定调为“华人在野,马来人在朝”的论述,一再显示出,“华裔代表论”已经是马华根深蒂固的迷信。
我国地方议会议员不是民选的,而是政党委任的机制,使得本来是民生问题前线议员的县市议员的功能不彰。政党把县市议员的委任权,当成是分封犒赏基层支持者的手段。由于县市议员不是民选的,他们没有选民付托的压力。居民开门七件事请:马路、沟渠、垃圾、路灯、罚款、小贩、纠纷,他们投诉无门,所以居民就把这些民生的投诉转嫁给民选的州议员以及国会议员。
在执政体制内的州议员以及国会议员就被民众们视为解决开门7件事的救星。因此议员们也陷入了一个媒体公关的模式,所谓的“为民请命”就是忙著“指天笃地”,到区内的马路、沟渠或是交通现场解决这些民困。民间甚至也误认为,国比州大,所以国会议员比州议员更有力。这些工作虽然很烦琐,但是对于树立议员的口碑,有显著的作用。所以“服务牌”就是马华近几十年来的金字招牌。
马华国州议员在国阵的体系内,无法回应华社以及民间的诉求,拿一个简单的例子,华教议题,它是马华政治的紧箍咒。这个案例完整的体现了马华论政、议政的风格:第一,马华无法在立法的层次上纠正法案。第二,马华无法遏制行政体系边缘化华教以及资源分配的不均。第三,马华议员成了华教课题的救火员,忙于修补行政的缺失。第四、华教课题堕落成马华以及华社还有国阵政府牵扯的糖果游戏。
就这个意义而言,马华作为执政党,无法在内阁内影响乃至于决定政策,无法带动议案,在议会内法案辩论的时候,无法为民意把关,最后沦为议会的橡皮章,对外成了议案政策的护航者。
因此在“没有鱼肉虾也好”的实用心态上,马华议员相信“大事做不到,小事做了还有人喝彩”。这一来,民生服务成了马华议员的政治性格。
马华丧失自由意志
我们总结马华民意溃败的最后一个原因是,属于政治哲学或政治理论讨论的范畴,即自由意志的问题。我们借用这个术语,希望借此来表达,政治团体并非一没有意志的死物。
国阵的体制是属于一个多政党联盟的体制。政党的结合以及分离,在实务操作上,本身就是一个实用主义的考量。例如今天,我们看到民联三党的结合,因为改朝换代的政治诉求,使得两个政治主张彼此冲突的民主行动党以及伊斯兰党可以结合成为盟友。
这个情况在1952年的吉隆坡市议会以及1955年全国大选,马华巫统结盟,也是为了选票以及执政的考量,即当年巫统在华人居多数的城市选区需要有马华的配合。换言之,在一个多党制的政治体制内,政党之间的结合可以是1)意识形态的共识;2)议题的合作;3)支持者/选民的结合。
在政党结盟以及分离的例子里,我觉得行动党与伊斯兰党的分合过程,最值得研究。在几度的分分合合的过程里,我们一方面看到的意识形态的妥协、分裂,选票得失的利益考量。在这个过程里,民主行动党展现的是一个具备自由意志的政党。即行动党加入与离开,最后都离不开以自己的政党的利益作为考量。
一个具备自由意志的政党,有加入、离开,重组阵线的主动力。在阵线内亦拥有和而不同,坚持政党意识形态的权利,如伊斯兰党在民联的主张。
在一个多元政党的执政体系内,政党的结合是松散的,是议题的结合,是公众利益的结合,也是选票考量的结合。换言之,政党随时都有出走的可能。正是这个结合与分离的张力,我们看到多党制在多元民族国家运作的奇妙,只有尽量寻找更大的公约数,更普遍的价值认同,多政党结合才有契机。
一个主动放弃自由意志的政党,其结果也就如这些年来论者批判所证实。一个宁愿相信虚无而不肯有所信仰的政党,在国阵体制内放弃自由,无法正视政党的政治意志,企图以民生当成论政,把政党当成社团,务虚以为是实干。结果就是505大选的痛代价:选民丢弃马华公会,马华公会泡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