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识华教运动、参与华教斗争方面,我是个后来者。迟至上世纪70年代初,我开始积极参与马大华文学会时,“苏天助”这个名字对我还是陌生的,不曾听闻。1974年初,在我被送进扣留营前,倒是知道董总有个“苏天明律师”,却还不知道他有个叫苏天助的哥哥。

8年后,当我走出牢房,正值董教总参政的高潮。那时“三结合”的口号脍炙人口,响彻云霄,倍增了我对政局发展的迷惘,始终接受不了要跟一个长期压迫我、逼害我的政权合作的现实。

2年后,我决定弃商从学,投入华教运动,开始对困扰著华文独中的办学路线方针问题有了较深入的认识。

1990年,独中路线的纷争加上当时丹中甫复兴6年就陷入严重困境的消息,促使我决定远赴这所东海岸硕果仅存的独中,尝试寻找新出路。就在这里我认识了已在丹中奋战好多年的苏天助,一名早在60年代即纵横于公开左翼运动、驰骋于华教征途而不求闻达的血性汉子,一名活跃于民族教育运动第一线的草莽英雄。

我喜爱谚语,只因它是老百姓智慧的结晶。初闻“天助”二字,即联想起英国谚语“天助自助者(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这里头隐藏著父母对他的殷切期盼。果然,往后的接触让我深信胡子天助不但是个自助者,更是一个“助他者”。

前瞻性战略抢救独中

他,个性刚烈而桀骜不驯,爱憎分明而见义勇为,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我想,正是这种人格特质及对民族教育的使命感,促使他放下生意,义无反顾地远赴丹中推动丹中复兴运动。我与天助交往不深,谈不上是知己。不过,他的言行却不时吸引著我的目光,牵动著我的思维,因为这些言行往往扩大了我的视野,丰富了我的想像,启发了我的思路,增加了我的选择。

天助,除了对文学艺术广泛涉猎而有所成就外,更是个视野宽广、气度恢宏、想像丰富、创意无限的思考者。他胆识过人,敢为人先;信念坚定,斗志昂扬;洞察趋势,巧夺先机;所有这些人格素质促成他在战略布署与战术应对方面往往独树一帜,别开生面。

例如,当董教总领导们对于丹中的复兴普遍上不看好的时候,他却洞察到复兴队伍里头的一群以陈子儒为核心领导、年富力壮的有生力量,并促成这股力量的壮大与成熟。在丹中复兴建议书里,天助提出直接向华小招收初中一学生,从而改变了丹中专收落第生的低下形象。

考虑到丹州华社对董教总统一课程、统一考试尚欠缺认识,他提出统考课程与政府考试课程兼顾的教务方针,以吸引家长送子女就读丹中。而为了促使丹中领导人心无旁骛地专心致志于复兴工作,他大胆地提出将首批招收到的39名初一新生送往老远的、也正好处在复兴时期的巴生中华独中寄读,把两个患难兄弟学校捆绑在一起。这项惊动全国华社的举动迫使董事会与复兴工委会“骑虎难下”,唯有下定决心、背水一战。

天助的另一项战略性的思虑乃在于建议丹中必须迁出与占尽优势的中华国中共用校园的旧校址,另觅新天地建校迁校;而作为临时措施,首先须在哥打峇鲁市租赁店屋作为临时校舍,以让第二年由巴生中华独中返丹的学生有个落脚点。

这种面临消亡的威胁而毅然采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策略,也只有苏天助想得出,做得到。这是独中奋发求存的经典之作。

在丹中迁校建校方面,天助摒弃了因陋就简的传统思维,提出一个具前瞻性的恢宏设计,为丹中走向现代化铺垫前路。有人遂私下戏称他为“海派”,意即不切合实际行事,而是好高骛远搞场面。然而,设若当年基于物质资源不足而因陋就简地建校,丹中乃至丹州其他华校,恐怕不会有今天的小康光景。

凌云壮志 永存丹中

格局决定结局。丹中的建设,唯有从原有基础出发,结合当前的社会发展趋势及教育潮流的走向,规划一个二三十年发展蓝图的大格局,方能鼓舞全体丹中人群策群力,调动校内校外的有利因素,为实现发展蓝图而努力。因此,丹中于1991年初完成的第一期建校工程(校舍主楼)就展现了这种大格局构想,尽管建委会因某些因素的考量而对原设计作了一定程度的修改。于1996年建设的3层教学设备楼及体育馆,基本上也展现了一所小型独中立意壮大自身,迈向现代化的宏图大志。

时至今日,许多远道而来的参访者都会惊叹在偏远的马来半岛东北角寂寂无名的柯拉娜,竟有这么一所设计恢宏的独中校舍。它既展现了天助的豪情壮志,尚承载著丹州华社的自信与期盼。

天助出身卑微,却有大鹏般的凌云壮志。他把大半生的精力倾注在为民族教育事业的斗争与建设上。从上世纪60年代后期的申办独立大学,70年代的独中复兴运动,80年代吉隆坡中华独中的建设、尊孔独中的重建以及丹中的复兴,他都积极投入,无役不与。族魂林连玉的葬礼规划、其墓园的设计,连同其“族魂”的尊称,都是出自这胆略过人、多才多艺的华教战士的构思。

在我看来,在3所他曾倾注真情与精力的独中之中,丹中最值得他回忆与怀念,只因他在隆中和尊孔,都曾留下不愉快的回忆,而丹中却是让他最有成就感的独中。因为在这里,他受到董事、教师、家长、校友们的欣赏、关爱、敬重及包容。即便是丹中成功复兴后,再当学校有重要活动,他都应邀而至;每当他碰到一些烦恼或想找个休闲之处,丹中往往是他减压消烦的首选。因为在这里有不少老战友可陪他抽烟、喝酒、吃饭;听他倾诉心里的不快或细数昔日的荣光。老战友们都不忘给他安抚、打气,偶尔也调侃几句,轻松场面。

凡走过必留痕迹。天助走了,离开我们的是他的躯体,他的精神将永留丹中。或许在大白天他从云端俯视丹中师生的学习活动;或许在傍晚时刻,他徜徉在柯拉娜河岸,关注同学们的晚自习;或许在深夜里,他漫步在校园的柏油路上,守护著夜晚的安宁。一句话,他的目光、他的心坎,始终没有离开过对丹中的关注。因此,所有丹中人除了有感于他为丹中的付出外,更须要继承他的遗志,群策群力地把丹中办好。

热门新闻

阅读全文

【新加坡大选】行动党蝉联执政 工人党政治版图扩大

阅读全文

烧烤摊违反行管令 老板顾客全被对付

阅读全文
档案照

哈萨克爆发不明肺炎 致死率远高于新冠病毒

阅读全文

CNN记者讲述北京防疫 女主播惊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