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掀起历史性的民主党蓝色海啸,反映出美国政府的外交政策优先事项与普通美国民众的经济现实之间日益严重的脱节。广大选民始终无法认同伊朗战争的紧迫性与必要性。那些曾在上届总统选举中以压倒性优势支持特朗普及共和党的选民,如今却大幅转向民主党。

从得克萨斯州、堪萨斯州,到南卡罗来纳州及俄亥俄州,民主党的强劲选举浪潮席卷了过去被视为共和党稳固票仓的地区。这场政治转向的核心因素,包括民众对经济现状的挫败感、对伊朗战争的失望,以及对关税政策的不满。

特朗普最初提出的"美国优先"主义,成功引起了选民的共鸣。当时,美国民众早已厌倦华盛顿耗费巨资承担海外义务,却以牺牲国内发展与民生需求为代价。然而,今年早些时候爆发的伊朗战争,却讽刺性地背离了这一主义的初衷,也辜负了人民原有的期待。

普通美国民众始终无法认同这场战争的必要性、规模及紧迫性。他们越来越认为,华盛顿再次被卷入,甚至可能被误导而陷入一场利益与成果充满不确定性、战争成本却不断飙升的军事冲突,而最终付出代价的正是美国人民的生计与福祉。

这一矛盾正变得越来越难以辩护。《经济学人》与YouGov的联合民调反映了这种情绪,调查显示,57%的美国人认为发动伊朗战争是错误的决定,只有23%的人表示支持。

民主党成功巩固传统支持者,同时吸引对现任政府更加不满的独立选民及温和派选民。得克萨斯州和堪萨斯州等传统深红州及地区纷纷转蓝,共和党遭遇了数十年来最沉重的政治打击之一。
从同比数据来看,美国汽油价格上涨34.2%,能源价格上涨20.4%。持续的通胀压力进一步冲击数以百万计的美国家庭,而这些家庭原本就已面临住房、食品、医疗保健及交通费用不断攀升的生活负担。

同样必须强调,美国民众对高物价的不满,并不是从伊朗战争才开始的。拜登政府时期累积的通胀压力,早已对美国家庭造成深远影响。即使年度通胀率后来有所放缓,许多基本商品与服务的价格仍然维持在高位。

对普通美国人而言,物价上涨究竟源自拜登时期的通胀,还是在特朗普执政期间持续甚至进一步恶化,在政治上已变得不那么重要。至少在现阶段,他们最关心的是,特朗普曾经承诺的经济纾困与生活改善并未真正实现,而一场他们无法认同的战争及其庞大财政需求,更进一步加重了这一困境。

民主党在几乎所有主要选民群体中的支持率均有所提升,包括约70%的30岁以下选民,以及约60%的拉丁裔选民。这种转向横跨多个不同人口群体,甚至出现在过去共和党被认为胜券在握的州份。

民主党在得克萨斯州、堪萨斯州、艾奥瓦州及南卡罗来纳州的胜利,进一步凸显了美国选举政治版图正在经历何等剧烈的变化。

特朗普本人的独特政治号召力未能直接发挥作用,也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正如特朗普自己所强调的那样。共和党的核心选举策略长期高度依赖总统个人的政治身份与影响力,但许多共和党候选人缺乏足够能力动员平时较少投票的选民,也无法将政治热情扩大至"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核心支持群体以外。

民主党则成功将这场选举转化为一场针对生活负担、政府问责与总统权力扩张的全民公投。
值得注意的是,民主党的胜利不应被理所当然地解读为选民全面认同民主党的政策理念或未来施政方向。相反,这更大程度上是一种抗议性投票,反映了选民对当前共和党政府政策的不满与反感。

为何世界可能欢迎一个权力分立的华盛顿
对于许多长期受到特朗普反复无常的贸易措施与交易式外交困扰的国家而言,华盛顿出现更为均衡的政治权力格局,被视为有望带来一定程度的缓解空间。

各国期待国会加强监督,能够对特朗普政府最具破坏性及深远影响的政策决定发挥制衡与缓和作用,同时提供其他外交接触与协商渠道。

日本与韩国尤其有充分理由密切关注这一变化。两国在安全领域高度依赖美国的保护伞,却同时承受来自华盛顿在贸易平衡、关税、产业投资及防务负担分摊等方面的压力。

随著白宫政治实力受到削弱,东京与首尔可能认为,双方将拥有更大的谈判空间,包括重新协商相关政策的执行时间表、检讨投资承诺,以及抵制美国进一步提出的关税要求。

然而,特朗普仍然掌握相当程度的贸易政策权力,包括国会此前授权行政部门行使的相关法律权限,以及总统否决权。

对于中国而言,即使民主党控制国会,北京也清楚认识到,民主党对中国崛起及相关政策同样抱持高度戒心。因此,民主党掌控国会,并不意味著美国将放弃与中国之间的战略竞争。
欧洲与乌克兰所面对的局势则更加复杂。

一个由民主党掌握更大权力的国会,可能为乌克兰提供更多政治支持,进一步加强对美国与莫斯科往来的监督,并向白宫施加更大压力,要求其维持对北约盟国的安全承诺。

因此,乌克兰可能欢迎这一政治前景,而欧洲各国政府也可能从国会更积极参与跨大西洋安全事务中受益。

然而,特朗普仍然能够在与莫斯科的谈判中维持高度主导权,并对美国向基辅提供援助的形式与规模保有重大影响力。

与此同时,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可能性是,当特朗普在国内政治及立法空间受到更多限制时,他反而可能选择在国际舞台采取更加强硬、积极甚至具有攻击性的政策姿态,以弥补其国内施政空间的缩减。

为何特朗普在国会选举失利后依然拥有强大权力
根据美国宪法制度,总统在外交关系、军事指挥、行政管理,以及现行联邦法律的执行方面,依然拥有广泛而实质的权力。

在贸易政策方面,特朗普仍可依靠既有法律授权,对某些关税措施进行征收或调整。

总统否决权也是另一项强而有力的政治工具,因为国会若要推翻总统的否决,必须分别在众议院及参议院取得三分之二多数票。

对于特朗普剩馀任期而言,真正迫在眉睫的危险,并不仅仅是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国会,而是政府若未能采取足够行动,重新恢复那些过去曾支持特朗普本人及共和党的美国民众的信心与信任,将面临更深远的政治危机。

这场选举最终传达的信息是,美国在海外行使权力、投射影响力及承担战略责任,最终都必须以其能否为国内人民带来真正的安全、繁荣与信心作为正当性的基础。

当美国全球权力所带来的代价与风险,已经超越其为本国人民创造的实际利益时,即使是最强大的政治运动,也终将面对一场决定性的政治清算。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张优杰

马大毕业,现为战略和安全分析员。

热门新闻

阅读全文

【新加坡大选】行动党蝉联执政 工人党政治版图扩大

阅读全文

烧烤摊违反行管令 老板顾客全被对付

阅读全文
档案照

哈萨克爆发不明肺炎 致死率远高于新冠病毒

阅读全文

CNN记者讲述北京防疫 女主播惊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