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6年第6个流行病学周,全国已累计3161宗肺结核病例,新增596宗。沙巴以755宗居首,占近四分之一;雪兰莪596宗,其后为砂拉越与柔佛。吉隆坡与布城亦录得逾两百宗病例。

许多人对结核病仍抱著一种模糊印象,仿佛那是旧时代的疾病。更有人认为既然有药可医,便无需过度担忧。然而,肺结核的现实远比想象复杂。肺结核的标准疗程往往长达六个月以上,患者若因副作用,经济压力或缺乏支援而中断治疗,不仅将影响个人康复,更可能演变为抗药性结核,到时治疗成本更为庞大。

多数肺结核患者在初期不过是持续咳嗽,体重下降,夜间盗汗等症状。很多人第一时间不是走进医院,而是到药房买止咳药,或到普通诊所当作一般感冒处理。若等到病情加重或需要住院隔离时,则意味著传播期已经拉长,家庭成员或密切接触者可能已受到感染。

因此,肺结核真正的战场不在病房,而在社区。普通科医生是这条防线上的核心。家庭医生必须对持续两周以上的慢性咳嗽提高警觉,及时安排胸部X光与痰检,以阻断传播。确诊之后,普通科医生必须承担起规范治疗,定期监测副作用与追踪家属接触史的责任。

在一些国家,普通科医生已被正式纳入国家肺结核防治体系,负责早期筛查、追踪接触者与督导治疗,这不仅强化了基层医疗的管理系统,也减轻了医院的压力。

与此同时,社区药剂师则可能是最早察觉异常的人。反复购买止咳药的顾客,长期使用抗生素却未改善的症状,都可能是肺结核的信号。药剂师虽不能诊断疾病,却可以负责提醒,转介与教育民众,避免不当用药掩盖真实病情。

在部分国家,经过培训的社区药剂师主动转介慢性咳嗽者至家庭医生诊所,结核确诊率明显上升;有的地区甚至由社区药剂师协助督导服药,提高疗程完成率。这些经验说明,药剂师的角色不是替代医生,而是在强化前线医疗方面起到关键性作用。

在肺结核防控体系中,普通科医生承担诊断与治疗决策的核心职责,而社区药剂师则处于社区接触的前端位置,能够及早察觉异常并进行适当转介。前者负责制定并监督治疗方案,后者在日常接触中强化用药依从性与健康教育。

因此,当基层医疗体系实现更紧密的整合时,各项功能便能相互支撑,提升医疗效率。笔者认为,我们必须建立清晰的转介机制,标准化慢性咳嗽筛查流程,以及更顺畅的医疗沟通与信息反馈系统,将肺结核的预防与管理更有效地前移至社区,在病情尚未恶化之前便及时介入,从而减轻医院的后端压力。

事实上,这样的思路与我国医疗改革方向是一致的。《卫生白皮书》提出以初级医疗为第一道防线,强调多专业团队合作,并减少可在基层处理的疾病进入医院体系,而肺结核正是典型的例子。若我们仍然把防控重心放在医院层面,等于逆著改革的方向行走。换句话说,真正的医疗转型,不只是增设医院或扩建病房,而是让基层医疗可以通过制度化与协同合作守住社区。

从经济角度来看,预防永远比治疗便宜。抗药性结核的治疗成本远高于一般病例,长期住院更增加财政负担。若能在初级医疗阶段及早发现并确保完成治疗,不仅可以减少传播风险,也能减轻医疗体系的长期压力。 

我们无需把肺结核的回升渲染为卫生危机,但其上升趋势确实必须被高度重视。我们也应该意识到,公共卫生体系的稳健运作,是建立在基层持续而有序的协作与警觉之上。医院无疑是不可或缺的支柱,但其角色应定位于后端支援与复杂病例的处理。

唯有当社区防线更稳固,初级医疗有效运作,医院体系才能保持效率,整体医疗资源方能实现更合理的配置与运用。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曾志涛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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