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前夕,吉隆坡街头响起“逮捕阿占巴基”的口号声时,拉菲兹站在人群前方,语气坚定地批评政府在反贪课题上的处理方式。他直言,如果连在野时高喊的原则,一旦执政就可以搁置,那所谓改革不过是一句口号。他甚至把矛头对准首相,质问安华为何迟迟没有更明确的行动。
自从拉菲兹在公正党党选中失利之后,便辞去了内阁部长的职位。很多人原本以为,这一次他会像过去那样,安静退场,过一段低调的日子。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政治路上暂时隐身。过去两次,当局势对他不利时,他都选择抽身而退,像一个懂得保存实力的棋手。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没有完全离场。他只是换了一个舞台。
离开内阁之后,他频频出现在各类博客访谈与公开平台上,言辞之间不再顾忌身份的分寸,对政府的方向,对党的决策,甚至对身为首相兼党主席的安华,都带著明显的冷嘲与质疑。他不再是坐在会议室里举手发言的部长,而是站在场外,用麦克风对准司令台的人。
有人说他是在发泄不满,有人说他是在为自己铺路。但如果仔细观察拉菲兹一路走来的轨迹,会发现他并不是那种情绪型政治人物。他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倔强。那种倔强不是大声吵架,而是一种黑白分明的坚持。他相信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所谓“为了大局先妥协”的灰色地带。
这种性格,在理想主义者身上叫做原则,在政治现实里却往往变成麻烦。因为没有灰色地带的人,朋友通常不多,敌人却不会少。他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
也正因为清楚,所以他不会轻易做困兽之斗。他不在体制内硬撑,不在会议桌上苦苦周旋,而是选择退一步,从外围观察,然后出手。他像是一个对自己的剧本极有信心的导演,宁可让剧情跌到谷底,也不愿意配合一场自己不认同的演出。
这一次,他的炮口指向的,正是自己曾经效力的核心权力圈。有人解读为报复,有人解读为清算。但换一个角度看,他似乎没有打算离开公正党。他更像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让大家对现状感到失望的时机,一个让基层开始怀疑方向的时机。当一个政党失去光环,当它的理想被现实磨损,当支持者从热情变成沉默,这时候,就会出现“重建者”的空间。
如果说有些人争的是位置,那么拉菲兹似乎争的是定义权。他不满足于做队伍里的第二把手,他更像是想重新定义这支队伍该走哪条路。于是,他宁可站在场外批评,也不愿在场内妥协。他宁可被说成不合群,也要保持自己的姿态。
在很多人眼中,这是一种危险的赌博。因为砸得太狠,可能连自己也没得捡。但在他的逻辑里,也许只有当一切旧有结构彻底崩塌,新的秩序才有重来的可能。
所以,他的终极抱负,或许并不是当一个安稳的部长,也不是当一个安静的副手。他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机会,当旧的招牌失去吸引力时,他再以“重建者”的姿态出现。到那时,他可以说,“问题我早就讲过,方向我早就提醒过,现在轮到我来收拾残局”。
这条路充满风险,也充满野心。拉菲兹到底是在为理想坚持,还是在为未来布局?是出于原则,还是出于盘算?也许只有时间能给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来不是一个甘于当配角的人。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