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多国航空企业正“排队”到中国海南修飞机。如越南越捷航空,一年来送了22架飞机到海南接受定检大修或精密部件维修。自去年12月海南自由贸易港实行全岛封关后,民航维修所需航材的“零关税”覆盖率已超过90%。据估算,该政策可为航空公司降低约10%至15%的综合维修成本。

时至今日,海南封关已一月有馀。官方发布系列数据,交出海南的月度“成绩单”:“零关税”政策开展业务53票、货值7.53亿人民币/4.26亿令吉、同比增长38.9%;减免税款1.09亿人民币/6100万令吉、增长194.6%;对外开放口岸货物进出口总值163.68亿人民币/92亿令吉;新增备案外贸企业5132家;新增外资企业同比增长13%,包括西门子能源等在内的22家世界500强外资企业已在海南落户。

海南封关是中国自2018年在海南建立自由贸易试验区以来的进一步突破。2021年,中国颁布海南自由贸易港法,以国家立法形式为海南制定蓝图,至2025年封关后,约6600馀项,占比74%的商品税目进口“零关税”、符合条件的企业和人才享15%所得税、使用进口原料加工增值30%销往内陆免关税等关键政策落地,海南之于中国正式成为“境内关外”的特殊区域。

目前,中国已设立22个自贸试验区,其中海南的独特性不仅仅在于更大的面积与市场规模。与传统的区域试点或港口开放比,海南施行“全域开放”,大幅提升“零关税”商品税目是外在体现,深层目标则在于对整个制度体系的再造。从单方面向全球实行关税、增值税、消费税“三税全免”,到依托国际贸易“单一窗口”减少近70%的申报项目,再到利用智慧平台对海关和跨境数据、资金等实施监管。

本质上,中国在此探索的不再是基于特殊政策、商品和流动要素的开放,而是面向全球的,基于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的系统性开放。

在刚结束的世界经济论坛2026年年会上,地缘经济对抗被视为2026年最可能引发全球危机的首要风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估计,严重的经济碎片化可能导致全球产出减少约7%。由美国再次牵动的“退群”潮,让世界对保护主义的忧虑加剧。越来越多国家在国际格局的动荡重组中,开始重新审视自身的战略定位。

今年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生效实施4周年。中国作为RCEP最大的经济体,与东盟连续四年互为最大贸易伙伴。东盟与中国的贸易总值持续增长,去年达到7.55兆人民币/4.28兆令吉。在全球政治经济不稳定性不断加剧的当下,包括马来西亚在内的多数东盟国家,愈发意识到区域合作机制的价值。随著参与全球供应链的综合成本上升,区域供应链的优化与重构显然更具现实性。

对于中国而言,面临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与国内新旧动能转换的双重压力,超越单纯的让利模式,著力构建一套透明、稳定、可预期,且与CPTPP、DEPA等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相衔接的对外开放制度体系,也是现实的战略选择。

再看海南。一方面,在地理位置上,它位于RCEP区域的中心,尤其与东盟国家的距离很近。另一方面,与中国内陆城市相比,产业基础存在一定差距。海南自由贸易港法中,特别明确推动现房销售,并将土地供应大幅向产业园倾斜,以夯实海南的产业根基;封关后的“加工增值免关税”等政策直指产业升级与集群。

对于特色农业、种业、海洋、航天等产业的发展,海南则有著独特的资源禀赋。此外,海南在一些前沿领域进行探索,如引入国际商事仲裁机制、推进“一站式域外法服务平台”等,有助于增强外资信心。

中国为海南绘就“三步走”规划,终极目标是到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具有较强国际影响力的高水平自由贸易港。要实现这一目标,还需应对包括高效管理各类流动要素、持续提升服务与行政效率、不断优化营商环境等在内的诸多考验。

毕竟,海南开放的体量大,辐射面广,相应的挑战也更为复杂。不过应当明确,与新加坡等老牌自贸港相比,海南在区位、产业和市场等优势上均有不同,东盟国家并非一定要做出排他性选择,而是有了更加开放多元的合作可能。

对马来西亚乃至东南亚企业来说,海南的意义不只是地图上新增的贸易节点,更是一条融入中国市场、参与区域供应链重构的新通道。机遇青睐行动者,它属于那些率先理解规则、主动布局合作网络、并持续提升产品与服务竞争力的企业。如何妥善应对挑战,考验的是中国发展的韧性;而能否敏锐抓住机遇,则检验著东盟的智慧。无论从何种角度看,现在都已是制定新策略的关键时刻。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张大鹏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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