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陆税收局的最新规定要求网络红人或社媒工作者申报所有收入,包括免费产品、礼品、招待的餐饮及海外行程。这项改革具有突破性,虽然现在才被提出,但正当其时。在最新指南下,过去常被轻描淡写为“合作”或“赠品”的好处,如今被明确视为它们身为经济利益的真正本质。税收局的举动清晰的告诉我们收入并不会因为以名牌包、酒店住宿或商务舱机票的形式出现,就不再是收入。

这项政策的核心其实很简单,就是公平与透明。马来西亚的税制长期依赖自愿申报。受薪阶层几乎没有选择空间,税款在源头就被扣除;相较之下,小商家、自由业者以及如今的网红,收入形式多元且难以追踪。要求数码创作者申报非现金形式的收益,是在补上制度长期存在的缺口,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规则应该一视同仁。

更重要的是,它强化了一个常被忽略的原则:只要具有经济价值,就应被认真对待。无论是在商业领域,还是内容创作行业,只要一项好处是因为工作、合作或专业身份而获得,并为个人带来实际利益,就不应该因为支付形式不同而被区别看待。以“邀请”为名获得的机票、酒店或完整行程,本质上仍然是一种有价收益,也理应纳入透明与申报的范畴。

从更大的层面看,这项措施也触及廉正与治理的问题。奢华礼品、高档宴请与铺张的餐饮招待,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顿动辄数千令吉的豪华晚餐、长期由商家买单的高档饭局,和名贵礼物一样,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也可能在无形中影响立场、判断与说话方式。明确规定这类豪华餐饮同样需要申报,是必要的一步。

当然,这项政策还未完美。第一是估值的问题。免费产品应该以市价、折扣价还是赞助方成本计算?一场多人共享的高档餐宴,又该如何界定个人受益?如果缺乏清楚、易懂的指引,守法者反而可能无所适从。再来,执法同样不容易。知名度高的创作者在公众监督下或许更谨慎,但规模较小的内容创作者却可能游走在灰色地带。如果执法不一致,政策的公信力就会被削弱。

与此同时,这项制度也具有另一层现实意义。一些网红透过宣传非法活动,例如网络赌博、地下博彩或其他违法项目获取收入。要求所有收入与好处进行申报,实际上也让这些行为更容易被识别与追查。非法所得一旦需要解释来源,灰色与黑色地带就更难以隐藏。这对守法者或许是负担,但对打击违法行为而言,却是一种必要而有效的工具。

然而,真正值得深入讨论的,除了网红或社媒工作者,此规范与监管逻辑是否也应该更广泛的涵盖更多群体。如果说,我们认同礼品、豪华餐饮和招待行程可能影响行为,那么仅把这套标准用在数码创作者身上,在逻辑上并不完整,也难以让公众信服。

是的,政治人物、公职人员与高级公务员,对公共政策与社会资源分配的影响力,远远高于任何一则社交媒体贴文。正因如此,社会对他们的操守要求,理所当然应该更高,而不是更低。然而现实却是,在礼品、宴请与各类招待的申报问题上,政治人物往往游走在模糊地带,甚至长期缺乏明确、统一并且可让公众理解的标准。

让权力运行在阳光下

若网红因收下一部手机、一次酒店住宿就必须申报,那么手握权力的政治人物,接受商界安排的高档餐宴、长期请吃、贵宾包厢、海外考察行程,却无需清楚交代,这样的制度显然难以服众。影响力越大,透明度就应越高,而不是反其道而行。

一个更合理、也更有说服力的做法,是把具体数字写进制度里。例如,凡政治人物、公职人员或公务员所收受的礼品、宴请、豪华餐饮或其他有价利益,只要单次或累计价值超过500令吉,就必须申报;若涉及海外行程、长期招待或多次高档餐饮,总值超过1000令吉,更应接受更严格的记录与监督。这不是针对个人,而是替制度补上长期缺失的一环,让权力运行在阳光之下,而不是人情之中。

国际上已有清楚的前车之鉴。新加坡前内阁部长易华仁因收受商人提供的多项贵重利益,包括世界一级方程式赛车门票而被判入狱。案件提醒我们,即使在制度健全、廉洁形象良好的国家,只要申报不清、界线不明,所谓的“人情”同样可能演变成问题。

这并不意味著礼品或请吃饭一定等同于贪腐,而是未申报、不可见的利益,必然引发猜疑。在公共领域,猜疑本身就足以伤害信任。更合理的方向,是建立跨领域、可执行的申报文化。无论是网红、政治人物,还是公务员,只要所获得的利益超过一定金额,就应申报、记录,并在适当情况下接受公众监督。

透明从来都不轻松。它意味著多程序、多填表、多解释,也可能带来不适与争议。但是如果我们真心希望制度公平、社会清明,那么这种不方便,正是必须付出的代价。没有透明化的机制情况下,疑虑就会不断累积;有了透明化,信任至少还有重建的可能。要知道,一旦失去信任,它的代价永远高于任何一张税单。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谭政宗

医生,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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