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校园发生暴力事件,舆论总会追问涉事学生为何如此残忍。惟,追究学生责任的同时,我们也该问:成年人在这些事件中,有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过去一年多,从扎拉、伊曼、叶星萱,到依德兰和日前在永平毙命的艾琳苏菲雅,接连发生的校园死亡案件,已让安全问题无法回避。各案性质不同,部分仍待调查厘清,不能全部归结为霸凌,但检讨也不能只停留在学生身上。
家长是否曾为孩子的伤人行为开脱,校方接获投诉后是否认真处理,教育部门的监管有没有落实,都应查明。若成年人曾有机会介入却没有行动,他们的责任同样必须追究。
当然,教师无法看见每个角落,把责任全推给班主任或校长,也无法解决问题。教育部门须检视学校的人员配置和处理程序,让投诉有明确负责人,重大风险能够及时上报。若有人忽视求助或隐瞒事件,就必须追责。
惟,校园暴力的责任也不能止于校门。家长如何看待孩子欺负别人,同样影响孩子会不会继续伤人。
我在2025年8月20日刊登的《从霸凌看富养教育》里曾提到:“校园霸凌绝不是单纯的‘学生之间的开玩笑’。我们不时看到一些父母在孩子涉嫌霸凌后,不是先反思,而是急著为孩子洗白,再不然就是以‘我的孩子还小’为借口或恶人先告状,那只会让孩子学会逃避与推卸责任。如是的处理态度,不仅伤害了受害者,更在无形中助长了霸凌循环。”
如果孩子每次犯错,都有人替他免除后果,学校再认真处理,也可能受到阻挠。家长有权了解事实,但维护孩子的权益,不能变成否认他伤害别人的事实。
另一种值得检讨的成人态度,是认为暴力可以使人服从。长辈或教练以打骂管教,甚至把羞辱当作训练,孩子可能也会用同样方式对待弱小者。
我在2025年10月23日刊登的《不打不成器?》里写到:藤鞭教育的另一个隐忧,是它容易让孩子将暴力视为解决问题的手段。当孩子从小被灌输“犯错就要挨打”,他们可能会在面对他人犯错时,选择用暴力回应。这也许正是校园暴力频发的根源之一。
这并不免除施暴学生的责任,却提醒成年人检视自己的示范。公众人物若靠恫吓解决争议,网民又为羞辱他人叫好,孩子接收到的便可能是:只要占上风,伤害别人也能获得认同。
改善校园安全,须让学生知道向谁求助,并确保求助后得到保护。家长发现孩子伤人,应配合纠正;教育部门则须持续检查措施是否落实,不能等下一宗案件发生才检讨。
谁在纵容校园暴力?这个问题必须查到成年人身上。若有人包庇施暴者、漠视求助,或以学校声誉为由掩饰问题,就应承担相应责任。只处罚学生,却不处理让暴力持续的条件,校园安全便难以改善。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