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进入新的选举周期,政治竞争升温,各种政治讨论在社交媒体上也越来越激烈,有时候评论区似乎变成了战场,不同政治立场的人把对方骂得一文不值,大家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不分是非黑白、被误导等等,这是典型政治立场盖过理性现实、“对人不对事”的现象;而事实上,很多的分歧也只是大家的价值判断和看待事物的优先次序有所不同而已。
每个人在政治上都会有自己的价值判断,有人支持国阵,可能是因为认同他们的稳定和发展经验;有人支持希盟,可能是因为期待制度改革和多元平等;有人支持国盟,可能因为他们支持宗教理念和价值观;更有人支持新兴小党,可能是因为相信理想主义和新的政治方向。一个民主社会的成熟体现,应该是在于即使我们不同意对方,我们依然可以理解和尊重对方的选择。
当然,人民也有自己政治上的原则底线,所以我们会拒绝特定的政治观点,比如说一部分人因为担心伊斯兰党的国家治理方向,担心宗教政策会影响多元社会,侵犯非穆斯林权益,因此选择不支持伊斯兰党;但是,也有部分穆斯林选民因为认同伊斯兰党的价值观和斗争方向,而选择支持。这两批选民就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分歧,那在他们眼里,对方就一定是“错”的吗?
人民固然可以反对某种政治理念、立场或政党,但是这些政党的支持者不应该因为他们的政治立场而遭受标签与批判,人民投票的原因可以很复杂,有人关注经济发展、有人关注生活成本、有人关注种族认同、也有人关注候选人素质,而且就算一个人支持某党,也不代表他就支持该党的全部,如果我们简单认为“支持某个政党的人都是错的”,那是在拒绝理解这个社会。
除了政治立场的争论,支持者也会对政党之间的合作作出道德标签,过去,行动党曾经与伊斯兰党合作,也曾经与巫统共同组成政府,支持者会说这是为了推动改革和政治稳定,是现实中必要的选择,但批评者会说行动党没有原则,背弃立场;现在森州州选,国阵选择与国盟合作竞选时,支持者 会说这是政治现实下的策略安排,但反对者会说国阵助长绿潮保守化。
同一个政治决定,不同阵营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解释,这说明政治并不只是简单的谁对谁错,而是在不同价值、原则和现实条件之间作出的取舍。关键在于,政党是否有向选民清楚解释自己的选择,而选民也有权提出质疑,并通过选票作出回应。
在如今复杂的多党政治环境下,各政党要寻求跨政党合作,往往都需要面对一定程度的妥协。一个政党今天的选择,也可能成为过去支持者质疑的对象。因此,如果任何阵营都坚持认为“自己对,而对方错”,最终面对现实政治变化时,恐怕也会陷入自身的矛盾。
民主社会里,人民需要避免把政党变成一种信仰,认为自己的选择永远代表正确,而支持其他立场或政党的人就是错误或被误导。因为当政治选择里有了道德优越感,我们看到的就不再是不同立场背后的理由,而只是不断放大彼此之间的差异。明白到“你对,不代表别人是错的”,才能让拥有不同政治选择的人,在我们的多元社会中保持理性,在分歧中找到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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