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本兴：希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柔佛州选成绩揭晓后，网上很快出现一种声音：如果没有第三势力分散选票，希盟就不会输得这么惨。

这种说法听起来简单，也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却未必解释了真正发生的事情。

政治分析最忌讳的，就是把复杂的问题归因于单一因素。

事实上，这次柔佛州选，不只是华人有自己的“大局”，印裔选民有他们衡量利益与未来的“大局”，马来选民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政治考量。

每一个族群，都在根据自己认为最重要的议题作出选择。

有人关心经济与生活成本，有人关心族群代表性，有人看重宗教与价值观，也有人在意地方发展与政府表现。所谓“大局”，从来就不是只有一种版本，而是不同群体对于国家未来的不同理解。

因此，当后面两个族群的大局开始出现变化，再加上一部分传统支持者流失，整体选票自然会重新洗牌。

在这样的情况下，希盟遭遇重挫，并不令人意外。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华人选票已经不足以左右州选整体结果。任何政党如果仍然把政治胜负建立在单一族群的支持上，都必须重新面对现实。

我也看到不少人把矛头指向鼠鹿党（同心党）支持者，认为第三势力“抢走了希盟的票”。

这个推论本身便值得商榷。

以我自己为例，如果没有鼠鹿党，我这一票并不会投给希盟。

我的选择，会是国大党候选人。

原因很简单，我认为印裔社群长期处于政治资源相对不足的位置，我希望透过手中这一票，表达对少数族群政治代表性的支持。

这说明了一件事：第三势力的每一张选票，并不能自动被视为某个政党的“原本选票”。

有的人会转投国阵，有的人可能支持国盟，也有人选择弃权，还有人会依据候选人个人表现作决定。

民主社会的选票，从来都不是数学公式，更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把所有第三势力的得票，全部视为希盟的流失票，不但缺乏证据，也忽略了选民投票动机本来就具有高度多元性。

这次柔佛州选最大的启示，并不是谁赢了多少席，而是马来西亚政治版图已经进入新的阶段。

过去依赖固定票仓、依赖某一个族群长期支持的时代，正在慢慢结束。

未来决定胜负的，将是谁能够同时说服更多不同背景、不同价值观的选民。

如果一个政党继续把失败归咎于单一族群，或者把责任完全推给第三势力，恐怕会误判真正的民意，也可能错失改革自己的机会。

柔佛，只是第一张成绩单。

接下来，森美兰是否会出现类似趋势？

答案恐怕不会只取决于华人票，而是取决于马来、华人、印裔三大族群，是否继续按照各自认定的“大局”作出选择。

当然，两州的人口结构、候选人素质、地方议题以及竞选策略并不完全相同，因此不能简单推定森美兰一定会复制柔佛的结果。

然而，柔佛已经释放出一个清楚的政治讯号：马来西亚的选民结构正在改变，影响选举的变量也越来越多元。

任何政党若仍然沿用过去的分析框架，看见失败便急著寻找代罪羔羊，而不是认真检讨为什么不同族群开始重新计算自己的“大局”，那么下一张成绩单，恐怕仍然不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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