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国：柔州选马来社会微妙变化

柔州选战开打，很多人认为，希盟这一次将重演沙巴州选的剧情，特别是行动党，不但会惨败，甚至可能出现“吃蛋”的局面。连行动党前国会议员王建民也公开认为，希盟这一战恐怕难有作为。

我的看法是不能简单的把沙巴类比柔州。现阶段国阵仍然占据较大优势，毕竟，国阵既是柔佛州执政党，也是联邦政府成员之一，掌握地方与中央执政资源。更重要的是，柔佛一直都是巫统的发源地，也是其最重要的政治堡垒，这种历史基础并不会因为一场选举就轻易改变。

但与此同时，也不要忘记，希盟同样是联邦执政联盟的一员，同样拥有执政资源，也拥有执政两年多所累积的政治资本。这场选战，并不是在野党挑战执政党的简单对决，而是一场执政联盟内部不同政治势力之间的实力检验。

最近，一项民调引起不少讨论。在马来受访者当中，前卫生部长凯里以62%的满意度排名第一，其后依序为慕尤丁49%、国盟领袖拿督斯里阿末三苏里48%，安华则以45%排名第四。

很多人看到这个数字，马上下结论：连马来社会都不支持安华，希盟很快就要完蛋了。

但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果马来西亚实行的是美国总统直选制度，那么凯里确实拥有非常大的政治优势。但马来西亚实行的是英国西敏寺议会制度，真正决定政权的，从来不是个人满意度，而是政党能否在各族群、各选区取得足够支持，赢得多数议席。

长期观察我国政治的人都知道，安华和希盟过去在马来社会的支持率本来就偏低。无论是2018年还是2022年全国大选，愿意支持希盟的马来选民其实并不多，许多混合选区的马来票甚至不到三成，有些地区更低于两成。安华还未出任首相之前，他在马来社会的支持度长期处于弱势，并不令人意外。

真正值得注意的，并不是45%这个数字高不高，而是它相比过去，其实已经出现了微妙变化。换句话说，安华在马来社会的满意度发生了改变。

这种满意度能否最终转化成选票？目前还没人能够断言，但至少，这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几乎无法突破的政治天花板。

还有一个地方，其实很值得观察风向——社交媒体。

很多人认为，网络世界充斥网军，因此无法反映真实民意。我并不完全认同。当然，网军可以制造短时间的话题，可以带动某个标签，但要持续数星期甚至一个月，全面主导一个州人民的情绪，其实并不容易。

沙巴州选就是最好的例子，当时距离投票还有约一个月，我开始观察沙巴各家媒体的脸书留言区，无论是当地中文媒体、马来媒体还是英文媒体，只要涉及行动党的新闻，排山倒海的出现大量倒行动党的留言，而且这种情绪持续不断。

那并不是几百个帐号能够制造出来的假象，而是当地社会真实情绪正在发酵。

当时，一位槟城马华元老曾问我怎么看沙巴州选。我告诉他，行动党这一战恐怕会“吃蛋”。他当时一脸惊讶，一个月后开票结果出来，他才对我说：“没想到真的被你说中了。”

马来社会

回到这一次柔佛州选，我反而把观察重点放在马来社会。

过去几个星期，我一直留意柔佛当地媒体及马来语社交平台的讨论，发现马来社会的舆论，与许多人想像中并不完全一样。虽然批评政府的声音依然不少，但也开始出现越来越多肯定政府经济政策、投资成绩，以及柔佛发展规划的讨论，尤其是涉及柔佛—新加坡经济特区（JS-SEZ）、马新捷运（RTS）、数据中心等议题。

这种变化，目前仍然只是暗流，而不是浪潮。它究竟只是社交媒体上的局部现象，还是已经开始反映基层民意？未来几天的竞选活动，以及最终投票结果，将会给出答案。

真正决定柔州选举结果的，未必是谁的口号喊得最大声，也未必是谁的支持者在网络上最活跃，而是谁能够在最后几天，把那些沉默的大多数，真正带到投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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