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最抢占媒体版面与舆论焦点的人物,莫过于拉菲兹与聂纳兹米。
两位前公正党高层高调宣布接管同心党,更放话要终结旧势力垄断,扬言在来届大选于雪兰莪、吉隆坡、柔佛与森美兰至少竞选30个国会议席,企图重塑马来西亚政治版图。
拉菲兹反驳外界质疑,强调同心党不会分散希盟票源、让国阵与国盟渔翁得利。他声称,同心党的目标是争取马来选票,希望从巫统与伊斯兰党手中抢下10%的马来支持率。
从政治宣传角度来看,同心党的开局确实不差。至少,他们成功引发了广泛讨论,也让部分选民重新燃起“改革还有新选择”的期待。有人甚至开始相信,拉菲兹与聂纳兹米,或许会成为延续改革路线的新力量。
但问题是:“新选择”,未必等于“新希望”;“新政党”,也不代表会带来更好的结果。很多时候,这更像是一场理想主义包装下的新幻觉。
政治人物的话,往往很好听。但问题从来不在于“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一年前的公正党党选期间,拉菲兹曾表示,即使败选,也会以基层身份继续协助公正党迎战大选;聂纳兹米也曾宣称,自己忠于公正党,绝不会背叛党。
结果一年后的今天,剧情彻底反转。
如今的他们,却开始批评公正党已经“烂掉”、失去原则与底线。可笑的是,今天他们所批评的一切,不正是他们曾经身处其中、共同参与的执政现实吗?
公正党执政后改革乏力,的确是事实,但别忘了,当时担任党高职、身居内阁部长位置的人,也包括拉菲兹与聂纳兹米。换句话说,他们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如今把责任全推给别人,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他们极强的“切割能力”。
拉菲兹一直以来都擅长揭弊与政治论述,因此被视为“改革派代表人物”。但治理国家,不只是会揭弊,更需要执行能力。在他出任经济部长期间,最具代表性的政策之一,就是PADU数据库系统。但这个项目从推出开始便争议不断,执行混乱,最终更成为他难以摆脱的政治包袱。
拉菲兹当官时曾说若有人担心PADU会增加网络安全的风险,那倒不如回到山洞居住。他曾建议人们不要去买贵货,卖贵货的商家就会被逼降价等等离地的言论。
这些言论之所以引起反感,并非因为人民听不懂经济逻辑,而是因为人民感受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在朝时沉默 在野后高调
身为经济部长,人民期待的是解决生活成本问题、改善经济压力,而不是把问题反过来推给人民自己承担。如果人民对昌明政府经济表现失望,拉菲兹绝对“贡献不小”。
更讽刺的是,当年还在内阁时,他曾替政府辩护,强调改革正在逐步推进;如今离开权力核心后,却又开始全面批评政府失败。这种“在朝时沉默,在野后高调”的反差,真的能让选民信服吗?
至于聂纳兹米,问题也类似。
他担任部长期间,整体表现平淡,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改革,也鲜少在国内种族、宗教争议升温时,展现强而有力的立场。如今成立同心党后,却高喊“人民需要平等与尊严”。
既然如此,当初身在内阁的时候,为何聂纳兹米没有推动这些改革?为何离开权力核心之后,才突然“觉醒”?
同心党最大的矛盾,是高喊改革,却正尝试削弱改革阵营。政治,最终还是现实的数学。如今的马来西亚政治格局非常清楚,伊斯兰党牢牢掌控保守票仓,巫统借助执政资源逐渐恢复元气,希联本来就面对守土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同心党若集中火力进攻雪州、吉隆坡、柔佛与森美兰这些希盟核心选区,本质上就是在瓜分改革派选票。
在坚持多元、世俗、开放路线的选民本来就不是多数的情况下,改革阵营无法集中票源,最终受益的,很可能正是保守势力。
或许有人会说:“希盟那么令人失望,不如换掉算了。”
但问题是,换掉之后,国家会更好吗?
保守主义崛起
如果最终导致保守路线全面崛起,国家进一步宗教化、封闭化,要再回头,恐怕会更加困难。“教训希盟”,代价可能是国家彻底转向,这是一个极大的政治风险。
而同心党如今最大的现实问题在于,他们瞄准的,几乎都是希盟的地盘。即便他们成功夺下一些席位,本质上也只是“改革阵营内部洗牌”,而不是扩大改革版图。同心党即使赢了,也未必是改革赢了。
如果真为改革,为何不强攻国阵与国盟?如果同心党真心要推动国家走向更多元、更开明的方向,那么最合理的战略,应该是避开与希盟正面对决,集中火力挑战国阵与国盟。
但现实很明显,他们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因为挑战保守票仓太困难,最容易下手的,始终还是原本支持改革的城市选民。这也是为什么,同心党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建立在“失望情绪”上的政治计划,而不是一个真正有能力改变国家格局的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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