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奇：一个缺人才的国家，为何还在卡统考？

马来西亚现在最不缺的，不是大学，而是焦虑。

政府天天喊要发展高科技产业、推动人工智能、吸引高价值投资，企业天天喊请不到人才，年轻人天天想著出国。整个国家从经济转型到产业升级，都围绕著同一个关键词：人才。

但就在这种时候，统考生进入政府大学的问题，却依然卡了几十年。

这件事最令人费解的地方是，统考从来不是一个“能力不被认可”的考试。相反地，它早已被国际大学和市场长期验证。大量独中生进入新加坡、中国、台湾、澳洲、英国大学，也有不少人在跨国企业、专业领域表现出色。换句话说，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接受统考，偏偏自己的国家始终犹豫不决。

一个不断担心人才流失的国家，为何还在自己筑墙？

很多人会说，统考争议不只是教育问题，而是涉及国家认同、国语地位、教育体系统一等更深层的课题。这些担忧当然存在，也不能完全忽视。但问题是，今天的现实已经变了。

过去的马来西亚，面对的是资源分配问题；今天的马来西亚，面对的却是人才竞争问题。东南亚各国都在抢人才。新加坡不用说，中国高校近年来也不断吸纳东南亚华校生，包括独中生，台湾更长期把独中视为稳定生源。换句话说，别人正在积极打开门，而我们却还在讨论要不要给门钥匙。

最现实的是，这种制度上的犹豫，最后只会强化年轻人的离心力。

很多华裔家庭现在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既然政府大学充满不确定性，那不如早点准备出国。于是从中学开始，孩子的人生规划就已经不在马来西亚。国家花了十几年提供基础教育，最后人才却被别国接收，这种流失不是偶然，而是长期制度讯号累积出来的结果。

政府大学在积极国际化？

我们看到许多公立大学努力提升QS排名、扩大国际招生、与外国大学合作，甚至大量招收国际学生。政府不断强调高教竞争力，要把马来西亚打造为区域教育中心。

但另一方面，对于本地统考生，却始终维持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于是就出现一种非常荒谬的画面：政府大学愿意接受外国学生，却无法完全接受本国教育体系里的一群学生。

事实上，统考真正卡住的，从来不是学术标准，而是政治象征。因为一旦承认统考，很多人担心会被解读为承认平行教育体系，甚至触碰长期敏感的身份政治。

但问题在于，一个国家的自信，难道必须建立在排斥之上吗？真正成熟的国家，应该有能力处理多元，而不是害怕多元。国家认同也不可能靠“不承认”建立。相反地，当一个群体长期感受到制度上的疏离感，那种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统考被政治化

这些年来，其实部分统考生已经能通过特定管道进入公立大学，一些科系也逐渐开放，只是政策始终停留在有限度处理。大家都知道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但政府始终不愿真正把门打开。

原因很简单：统考太容易被政治化。于是每隔几年，这个议题就会重新被拿出来讨论；每次接近选举，就会有人高喊改革；但真正进入执行层面时，事情又继续拖延。最后，统考变成一种长期悬而未决的政治姿态。

但人才不会等政策慢慢成熟。今天的大马，真正危险的不是有没有统考，而是越来越多年轻人已经不再对这个国家抱有期待。当优秀学生不断把未来寄托在国外，当中产家庭默认“离开才有机会”，那才是国家最沉重的损失。

一个缺人才的国家，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继续把人才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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