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0日,新华社发布通稿指出,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邀请台湾在野的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率领该党访问团,于4月7日至12日前往江苏、上海及北京等地访问。这一消息大出外界意料,当社会舆论普遍聚焦于特朗普何时访华之际,未曾想“习郑会”可能会在“习特会”之前率先登场。
与习近平会面,一直是郑丽文竞选国民党主席时的重要政见。她在党内长期被视为“亲中派”,选前即明确主张在“九二共识”基础上恢复与大陆的制度性对话。国共两党虽因历史因素长期对立,但自2000年民进党首次执政后,双方在“反对台独”的共识下逐步缓和关系。2005年4月,时任国民党主席连战赴中国大陆展开“破冰之旅”,当时作为发言人的郑丽文亦为随团成员之一。如今她强调延续连战所开创的政治路径,具有鲜明的历史承接意味。
对于郑丽文而言,若“习郑会”顺利成行,她可借此向台湾民众展示其具备与北京最高领导层接触的能力,从而强化其“两岸并非终须一战”的主张。郑丽文的团队认为,当前国际公认台海情势兵凶战危,国民党代表台湾另一面的民意,有必要通过主动与北京建立沟通管道、加强两岸互信来化解紧张局势。不仅给台湾民众见到另一选择的可能性,也让对岸有继续坚持“和统”的理由。
此外,今年年底台湾将举行“九合一”地方选举,国民党的选战急需庞大资金支持。若郑丽文能与习近平会晤,无疑是证明她获得了大陆高层的认可,对其捐款在政治上是“安全”的。这是由于非建制派出身的郑丽文在党内根基较浅,当前民调显示民众对她的不信任度高达56.1%。若无法筹集资金带领国民党打赢选战,又在推进两岸关系上毫无建树,她恐将步洪秀柱的后尘。
自连战开启先例以来,历任国民党主席都会与中共最高领导人会面,但这一传统在洪秀柱之后,随著两岸局势变化而中断。吴敦义曾以其卸任副总统身份受境管为由说明无法赴陆,但背后真正原因恐是国共双方在“一中各表”及两岸政策上的分歧;江启臣当选主席时甚至未获对岸通电祝贺;朱立伦第二任期内亦仅由副主席夏立言访陆交流,始终未能恢复国共最高领导人会面的传统。相较之下,郑丽文当选后即获得习近平贺电,期望她深化两党合作交流,甚至进一步提及“推进国家统一”,足见对其“寄予厚望”。
北京邀请郑丽文的时机意涵
虽然国民党副主席张荣恭称此次时机的敲定与“习特会”的安排没有关系,但在这个时机点见面,确实有利于北京展示其在两岸关系的主动权与主导权。
一方面,今年以来北京的对台工作主轴显现出趋软的调整迹象。自2月中共中央对台工作会议等涉台通稿来看,北京在论述上明显强化“和平发展”,以及“中华民族”与“两岸一家亲”等情感与文化纽带。过去数年,由于大陆加大对台军事施压,国际社会普遍担忧其可能倾向于武力解决台湾问题。此次邀请郑丽文访问,某种程度上是在释放北京对台的善意,表明北京仍将统战与交流作为重要的对台工作路径,不放弃争取“台湾同胞”。
另一方面,北京显然不愿见到其他国家介入台湾议题,或将其转化为大国博弈中的交易筹码。尽管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内鲜少利用台湾问题刺激北京,但他有意在访中前延迟核准对台军购案,加之美国跨党派议员团在台施压军购预算。上述动向,或使北京判断台湾问题可能再次成为中美领导人会晤中的关键议题,进而展开相应布局。此前,北京对日本政治人物高市早苗提出“台湾有事”论的强烈反应,已反映其对台湾议题被区域化、以及被外部介入感到不满和警惕。
再则,3月爆发的伊朗战事削弱了美国在军事威慑与国际声望上的优势,这为中国在即将到来的中美首脑会晤及两岸关系上争取更大主动权注入了强心剂。在此背景下,抢在“习特会”前邀请国民党主席访问,是北京在“主动发牌”。试图透过主导与国民党人士的交流,进一步促融促统。并表示“台湾问题属于中国内政”,两岸之间可以讨论和平与发展,不必外界插手。
“习郑会”的概率与后续观察
有观点认为,新华社通稿未明确提及习近平是否会见郑丽文,显示此事尚未完全定案,北京可能还在观察郑丽文的表现。但观察整体时局发展,习近平会见郑丽文的概率仍然很高。即便会面未必产生实质性突破,其“见面”形式本身及传递出的政治姿态已足够重要。
相较于传统的国民党建制派,郑丽文对“中华民国”框架上的包袱较轻,使其在与北京互动时有更大的弹性与论述空间。未来有两大观察重点:
一是,郑丽文将以何种姿态与北京高层互动?若双方发表新的共识文件,国民党及台湾在其中的政治定位与表述是否会出现新的变化?这种变化将助力年底选情,还是会成为其政治软肋?
二是,近期马英九基金会与其前执行长、现任国民党副主席萧旭岑进行切割,紧接著便传出郑丽文获邀访陆的消息。这两起事件在时间上的紧密衔接,或许并非巧合,其背后可能暗示著国民党内部两条路线的博弈,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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