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洁莹：1.99令吉背后的那一课

从2026年4月1日起，马来西亚政府调整BUDI95昌明汽油补贴计划，尽管所有符合资格的RON95个人补贴价维持在每公升1.99令吉，但每月限额从300公升调降至200公升。

这一次，我察觉人民的反应和以往有些不同。尽管有人炮轰，但也有不少人为政府说话，认为在美伊紧张局势升级引发国际油价剧烈波动的情况下，削减配额在所难免。当中，更有不少人以邻国油价和政策为例，感恩大马政府所提供的汽油补贴。

那么，大马汽油补贴是新政策吗？显然不是。大马汽油补贴可谓历史悠久。自上世纪70年代石油收入成为国家重要财政来源以来，政府长期通过补贴维持低油价，形成一种“低价常态”，使大马成为区域内油价较低的国家之一。

那么，国际油价飙涨是第一次吗？也不是。1979至1981年间因伊朗革命和两伊战争，暴涨，国际油价从每桶15美元飙升至近40美元，引发了严重的全球能源危机和经济衰退。1990年至1991年的国际油价因海湾战争，在短期内冲到每桶逾40美元 。

2008年，国际油价则经历了史无前例的疯狂暴涨与骤跌。上半年受金融危机前的需求预期、地缘政治及投机影响，国际原油价格于7月创下接近每桶147美元的历史高位。当然，还有2011年至2014年的阿拉伯之春与中东局势不稳定，以及2022年俄乌战争，都让油价高居不下。

为何这次的民众反应会与过往的一片怨声四起不同呢？我个人觉得，最关键应该是团结政府在2025年推出BUDI95目标式补贴机制。表面看，这也是补贴，但补贴机制乃从普遍性补贴转换至针对性补贴的过渡机制，而且每次添油时都会在屏幕上看到真正的油价。

短短几个月的这番操作下来，让过去一直“食米毋知米价”的我们赫然发现自己过去所享受的理所当然，都是由纳税人的钱和国库去补贴。当真实价格被看见后，许多原本抽像的概念慢慢变得具体化：补贴不是优惠，而是成本转移；也因此，便宜不是理所当然，而是有人为差额买单。

犹记得2008年国阵政府使出“午夜12点立即起价”的招数，每月依国际油价调整补贴时，很多人怨声载道。其实，当时已有人提到汽油不该补贴，并形容这是一种枴杖政策，犹如鼓励浪费资源，毕竟就算大马是产油国也好，也无法靠父荫而永远产油。惟，这些反对汽油补贴的声音在当时实在非常微弱。

我想起以前当记者时，尤其是槟州政府在2008年转换政权后，不时会听到一些来自国阵的朋友自我调侃“功德种在草”。有些东西并非他们没做，可能是做的方式不对，也可能是包装得不够漂亮，而让很多人觉得他们什么都没做。

至于BUDI95昌明汽油补贴计划，在某种程度上正是一种机会教育。尤其是油泵屏幕上跳动的油价，都宛若在提醒著我们：资源是有限的，我们要心存感恩。

这现象其实挺有趣。在心理学来说，就是一种框架效应（framing effect），通过痛感支付（Pain of paying）来纠正我们一直以来存在的默认偏误（Status Quo Bias）。

历史自会评价团结政府的功过，但汽油补贴计划的落地方式确实让我上了一堂课。同一种政策有无数个落实的方法，用对方法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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