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1日刊登《别坏了贺岁曲这锅粥!》后,从有些网民的留言发现他们并不了解相关粗口的意思,有者甚至觉得粗口没什么大不了。当然,也有人标签我是正义魔人、道德魔人。
这些反应,其实并不让我感到意外。只要稍加留意,无论在日常生活、校园环境,抑或流行文化里,粗口都变得越来越“日常化”,以至于不少人,尤其是孩子和年轻人,会误以为说粗口是一种“很酷”、“很成熟”、“很有型”的表现,甚至有人将粗口当成语助词来使用。
何谓粗口?一般而言,指的是不文明、粗俗、带有强烈冒犯性的语言,其中不少涉及性器官、性行为、动物化比喻,或直接贬损人格。正因为触碰的是禁忌,粗口才具有强烈的情绪冲击力。
世界知名的脏话研究专家蒂莫西·杰伊博士(Timothy Jay),曾在他的著作里提到,粗口围绕社会禁忌核心展开,主要集中在性(Sex)、家庭与母亲(Family / Mother insults)、宗教(Religion / Blasphemy)、排泄与身体功能(Scatology),以及人格贬损与社会攻击(Insults / Slurs)。
在语义学、语用学和跨文化语言学领域享有盛名的安娜·维尔兹比卡(Anna Wierzbicka),专门研究“不同文化中何谓最严重的语言冒犯”。她发现,在重视家庭、血缘与孝道的文化中,如华人、阿拉伯、拉丁、斯拉夫的社会里,不少粗口会将性行为指向“母亲/祖先”,因为这是对“家庭荣誉”最直接的攻击。
也因此,你大概能理解,为何在华人各种乡音/方言里,尽管发音存在差异,但不约而同会出现以“别人母亲”加上性行为/性器官的粗口出现,比如“妈臭閪”、“屌你老母”、“干你妈”等。
这类语言之所以特别刺耳,并非因为音节本身,而是因为它踩中了华人社会最核心的价值结构——家族、伦理与尊严。这正是为什么不同籍贯的人一听到某些乡音/方言粗口,会产生格外强烈的不适感。就算是英文的“motherfucker”也一样,意思虽是“混蛋”,但字面意思实乃与对方母亲进行性行为。
当这些粗口被包装成“谐音梗”、“玩笑话”,甚至被写进贺岁曲这样的公共文化产品中,问题就不再只是个人修养,而是价值判断。当性暗示与羞辱性语言被合理化为“好笑”和“创意”时,这已不只是欠缺性别意识,而是在三观、道德伦理和尊重态度上出现偏差。
实际上,这些充斥著性歧视、性暗示、侮辱、贬低和攻击性的粗口也是言语暴力的一种。当我们以“柑你拿”(干你妈)来当谐音时,是否知道这句话的粗口原意实为“性侵你的妈妈”呢?
更令人担忧的是,当大人一笑置之,孩子自然也认为:原来这样说话也没关系。久而久之,粗俗被误认成幽默,冒犯被错当成创意,我们到底又教了什么价值观给下一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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