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小华语演讲比赛纳入即席演讲环节已行之有年。近期，比赛规则再作调整──即席演讲的准备时间，从原本的三十分钟，缩短至仅仅一分钟。参赛者现场抽题，一分钟后立刻发言，进行三分钟演讲。规则的改变，无疑提高了比赛的挑战性，也让不少家长和孩子倍感压力。
前阵子，一位家长联系我求助。她的孩子已跟随某位老师学习即席演讲超过半年，不但没有明显进步，反而越来越抗拒，甚至不想再学习、不想再比赛。原本对演讲充满热忱的孩子，如今一听到“即席”二字，就显得焦虑无助。
我找机会与孩子聊聊，欲了解她的学习过程。她告诉我，老师每次上课都会直接出题，让她思考一分钟后立刻发言，完整模拟比赛流程。演讲结束后，老师再给予点评。从第一次接触即席演讲开始，训练方式始终如一。大家都以为，练习次数越多，就会越进步，但在反复尝试了二三十道题目之后，孩子依然支支吾吾，说不出重点，信心也一点一点被消磨。
这让我想起自己学游泳的经历。过去，我一直认定自己是个“旱鸭子”。下水也就只能站著，只要双脚一离地，就会慌张失措。虽然有人戏称，多喝几口泳池里的水，自然就会游泳了。但事实是，你推我下水多少次，我还是不会游泳，甚至担心自己会溺水！
直到后来，我找了一位游泳教练。他没有急著教我游姿，而是把游泳拆解成一个个小步骤。第一堂课只专注于如何让身体浮在水面。膝盖放松，稍微蹲下，然后双脚一蹬，双手往前伸直，就可以浮起来了。接著再练习踢水、换气，手脚的协调等等。几个月后，我不仅学会了游泳，还开始享受在水里的感觉！
学习任何技能，其实都是同一个道理，务必循序渐进，演讲也不例外。即席演讲看似是“临场反应”，但临场发挥的背后，从来不是即兴拼凑，而是长期累积的能力组合。结构意识、观点组织、语言储备、表达逻辑，甚至是情绪稳定度，缺一不可。
有人认为，越早、越频密地模拟比赛情境，孩子就越能适应压力。然而，如果孩子连基础都没掌握好，就直接让他进入高压的情境，所谓的训练，很容易变成一次次失败的经验。久而久之，孩子积累的不是能力，而是挫败感。
真正有效的即席演讲训练，不应只停留在“讲完再评”。它更需要被拆解成可实践的步骤──先学如何快速找观点，再学如何用简单结构组织内容；先练短句表达，再慢慢延伸成完整段落。当孩子知道“我现在只需要做到这一小步”，学习才会变得可控，也才有进步的可能。
舞台上的一分钟无法延长，但孩子学习的过程，不能被压缩。教育该做的，不是把孩子推下水，再等待奇迹的发生，而是在他下水之前，就已经让他拥有不怕沉没的能力。这样才能掌握技能、收获自信。学演讲、做教育，还是要慢慢来，比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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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执业律师，现为国家电台时事资讯节目主持人，亦是口才培训导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