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健：政党的错配让政治势力难以整合

国阵倒台后，多党竞争、政党之间的分分合合表面上已经“常态化”，但现实却是愈发不稳定。最近玻璃市州务大臣逼宫风波和慕尤丁辞国盟主席职，显示国盟内部的裂痕暴露无遗；巫青团长阿克玛则要求巫统退出团结政府，以及民调显示巫统和团结政府在马来社会中支持度的低迷，让双方的合作增添了隐患。当中问题不只是政治领袖们的明争暗斗，更是关乎“政党错配”的结构性问题。

在讨论政党错配时，常见的一种辩护是：在没有任何政党或政治联盟能单独执政的现实下，以议席为基础的合作无可厚非，至于政党理念、贪腐与否或是选民认同与否，通通都要为“大局”让路。这种说法听起来务实，却暴露了目前我国联盟政治中的误判，把议席数量的算计，误当成是政治整合本身。

无可否认，在碎片化政治中，议席的考量无法回避，但议席数量只是解决了凑合人数组成政府的问题，却不能解决处理联盟内部的纪律维持，也不能自然地令到选民认同这种合作，更无法确保选民的支持度保持不变，简单来说，议席的相加让人获得权力，却未必能让该联盟站稳阵脚。

从政治结构和历史脉络来看，巫统、马华和国大党曾经是最合理的合作伙伴，在国阵时期，三党的合作分工清晰，地位是否公平固然可以争论，但在选民的认知层面而言，是清楚和稳定的。然而在后国阵时代，巫统试图另寻合作伙伴，马华与国大党被边缘化，三党之间失去了信任，角色认知变得模糊，结果是，最有历史基础的合作关系，反而变得极不协调。

巫统和行动党选择与彼此合作，表面上虽然在选区和选民对像群的角度看似“合理”，但实则是另一种层次更深的错配，政党领袖的政治基因和选民期待的层面来看，有著严重的冲突，巫统长期攻击行动党挑战马来人政治主导地位；而行动党则将巫统视为腐败体制的象征，如今两党政治领袖虽然可以妥协，但选民和支持者则无所适从。团结政府执政超过三年，行动党的支持度下降、马来选民也没有回流巫统的迹象，证明两党都为这段合作关系付上代价。

在国盟当中，土团党和伊斯兰党合作则是一种同质政党重叠竞争的错配，这两个马来穆斯林政党，选民基础高度重叠，都试图成为马来政治的领头羊，两党领袖都在争夺主导地位，合作便演变成为内部矛盾，有朝一日，两党必定分道扬镳。

至于民政党加入国盟，则是选民结构和理念的错配，在土团党和伊斯兰党主导土著和伊斯兰叙事的联盟里，民政党一方面无法说服非土著选民，另一方面也无法改变国盟的主流叙事，国盟内议席的相加，也并未能帮到民政党在自己的选民面前重新建立其政治合理性，只能继续被边缘化甚至泡沫化。

政党的错配和整合困难，不仅影响政治联盟的运作，也影响了选民对政党政治的信任，频繁的政党盟友相互攻击和背叛，助长了政党“短期政治利益交换”的印象，让人民看清权力只是政治人物的博弈工具而不是治理手段，政治改革的空间，变得更为狭隘。

面对目前联盟政党错配的现象，我国的政治势力需要有效的整合，这不仅是政治意识形态的对齐，而是要求政党领袖在复杂的政治版图中保持政党合作的一致性，而不是依赖短期的利益结合联盟，这样才能重新建立选民的信任。

当前的乱象提醒我们，谁能够在大选前真正整合能够通诚合作的政党联盟，谁就能掌握优势，否则政党的碎片化和政治的不稳定将持续困扰著国家的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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