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盟宣布将在明年第一季度召开大会,制定未来两年的改革重点与国家发展方向。这项宣布让人不禁疑惑:执政已满三年,为何此刻才“重新谈改革”?改革不是现在才要启动的任务,而是希盟上台那一刻就应展开的工程。

安华是改革者吗?这一道问题是安华执政三年后的沉重问号。安华三年前宣誓就任首相时,曾明确承诺将优先处理经济振兴、反贪和制度改革。然而时至今日,人民看到的不是系统性改革,而是一个又一个令人失望的争议:
1)多宗涉及纳吉与副首相阿末扎希的案件被“释放但不等于无罪”(DNAA);
2)备受争议反贪会主席阿占巴基多次获得续约;
3)撤换联邦法院首席大法官引发司法忧虑;
4)沙巴探矿准证贪污丑闻;
5)安华前高级政治秘书三苏依斯干达涉嫌贿赂;
6)华教义演及华校礼堂禁酒风波;
7)KK便利店袜子事件及国旗倒挂风波引发种族情绪升温。

这些事件让城市选民与华裔选民深感不满,并在沙巴州选中以选票表达不满。

沙巴州选落败后,行动党第一时间承诺检讨,并设下6个月改革期限,展现承担与自我修正的态度。可惜作为政府总舵手的安华,却认为国人幸福感提升,并自称内阁表现亮眼,没有任何部长表现不佳。即便沙巴州选掀起海啸已经清楚反映选民不满,安华仍未意识到人民怨气的累积。

行动党成为了昌明政府的箭靶,被迫承担政府整体表现不佳的负面情绪。其实,行动党并非不努力,施政表现也可圈可点,可惜首相在重大改革上意兴阑珊,加上行动党在各种种族敏感议题不敢直面回应,导致被嘲讽是“静静党”。

历史往往以不同角色重复相似的剧情,当年马华因纳吉的1MDB事件被华社唾弃;今日行动党也因安华的止步不前而承受怒火。在多元社会中,华基政党向来夹在族群政治结构之间,无论是马华、行动党,或未来任何第三势力,都将面对同样的困局。

社会各界对部分部长已高度不满,尤其是教育部长法迪娜在多宗校园争议中处理欠佳,成为民间最想撤换的部长。此外,经济、天然资源与环境永续、企业与合作社发展、投资贸易与工业等关键部长职位悬空,本已削弱政府效率。

但在民怨沸腾之际,安华却放话即将进行的内阁改组,只是“小幅度”的调整,再次显示其不愿承担改革成本。

安华之所以能够登上首相宝座,靠的是城市选民、华裔与非穆斯林选民的强力支持。然而执政三年后,马来选票依旧没有回流,反而城市与华裔选票持续流失。改革者的光环逐渐褪色,“烈火莫熄”沦为政治口号,人民的期待越高,失望也越深。

大马政治史一再提醒我们:无论是纳吉、马哈迪、慕尤丁,还是依斯迈沙比里,一旦失去民心,要重新赢得选民信任几乎不可能。人民愈来愈不耐烦,也愈来愈无情。

如果安华无法在剩馀任期内果断推动改革,他不仅难逃下一届全国大选的怒海淘洗,行动党也势必被卷入其中,成为陪葬者。

竞选宣言不是摆设。制度改革、选举改革、教育改革、反贪架构重塑等每一条承诺,都将成为人民审视昌明政府的准绳。兑现承诺,才是重建信任唯一的路。

民心正在快速流失,但局面尚未无法挽回。安华仍握著主导权:他可以选择重拾改革路线,或继续维持现状,错失最后的时机。

接下来的两年,将决定希盟的存亡,也决定安华在大马政治史上的位置。究竟是被记载为真正的改革者,还是又一位被时代淘汰的领袖?

答案,只能由安华自己决定。

邓文龙

青年工作者,现任青年运动全国总秘书,青年领导力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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