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学者亨廷顿(Samuel Phillips Huntington)在《社会转变下的政治秩序》第一章即解释发展中国家的乱象与不平衡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息息相关,且经济发展不是诱发民主化的主因,所谓的现代化只会带来持续的纷乱,此乃政治衰朽论。他认为甭管是民主体制与否,只要有稳定的政治秩序即是王道。

亨廷顿因为对秩序的著迷备受自由派抨击,把他视作反民主代表。尽管相隔50多年,其观点确实仍令我们思考。今天马来西亚乱象丛生,509变天的历史意义渐渐淡去,以往人们对未来愿景抱著期盼没想到是今天的“四不像”,不禁想问:在民主和秩序面前,马来西亚不配有民主。

追溯1998年的烈火莫熄,抗衡威权苗头燃起。2008年政治海啸,国阵筑起的高墙被冲塌,反抗威权的示威集会接踵而至。2013年“505,换政府”不成,纳吉政府虽背负一马公司缠身却依然稳固,民联自我瓦解,希盟组队。经济、社会、政治、国安等课题激起民怨,敦马复出并带领土团党加入希盟,2018年大选成功送走了国阵。

国人过了一段舒适期后发现希盟也没怎么样,施政差劲,权斗严重,更没有抗拒极端主义的能力。巫统和伊党从失落中求生,选了最快最简单的捷径——极端民族主义,极端到把杀人案解读成殉教伟绩,朝野的不长进让人堪忧。

有人会说怎么能把烈火莫熄、308海啸、509变天视如颠覆秩序?这不是在玷污伟大的民主化历程吗?那请问民主为何物?在网络上看见不符自己观点的政治言论所发起的人身攻击,那叫民主吗?强迫他人接受单源流教育就叫民主吗?强加宗教清规于他人身上就是尊重人权吗?确实,民主化是有成果的,只是仍未能在论述和概念上带来改变,当权者跳不出现有的框架。

亨廷顿说现代化必会伴随乱象,包括新观念冲击传统社会,利益群体你争我夺,权谋图谋不轨和城乡博弈。这些似乎跟当今大马局势很相似。如果大家认为改朝换代就大功告成,那就错了。想不要成为亨廷顿政治衰朽论的例子,那就振作起来,从包容异议及拒绝极端开始,携手建构全民论述的政治秩序,让马来西亚配得上现代民主的拥抱。

冯振豪

视数字和咖啡如生命的怡保人,东吴大学政治系硕士,全球民主化、国会立法、选举策略、投票行为和政党政治为专长,曾参与过2024台湾总统立委选举的研究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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