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3日,被拘留在马来西亚浮罗交怡附近海域的罗兴亚难民抵达马来西亚北部吉打州瓜拉吉打的一个码头。(图取自法新社档案照)

(吉隆坡24日讯)身为一名放弃在马来西亚的生活返回缅甸的罗兴亚流亡者,伊斯梅尔( Ismail)的黯淡前景或许预示著其他被困在吉隆坡移民镇压行动中的罗兴亚人也将面临同样的命运。

法新社报导,几周前,这位25岁的年轻人还在马来西亚的一个鱼市勉强糊口。他是众多逃离缅甸以躲避暴力的穆斯林少数族裔之一,一些观察家称,缅甸的暴力已构成种族灭绝。

然而,一波反罗兴亚情绪、对移民的逮捕以及政府遣返缅甸国民的计划迫使伊斯梅尔返回缅甸,尽管他逃离的国家至今仍不承认他的公民身份。

伊斯梅尔说:“像我们这样没有祖国的人,无处可去,”出于安全考虑,他和报导中的罗兴亚人一样使用了化名。

伊斯梅尔靠著仰光家人的接济度日,没有工作。他身上的身分证件显示他属于二等公民,他时时刻刻提防著那些带头镇压他族人的安全部队。

“我们是受歧视最严重的群体,我们是无家可归的人。”

9月28日,近1500名缅甸移民将从马来西亚被遣返回国。吉隆坡方面称,这是5000名同意从拘留中心“自愿”遣返的移民中的第一批。

马来西亚外交部和内政部尚未回应有关其中罗兴亚人比例的询问。

根据联合国统计,在马来西亚的19万缅甸难民和寻求庇护者中,罗兴亚人占了2/3。

第2大罗兴亚人收容国

2017年,缅甸若开邦西部爆发大规模镇压,罗兴亚人开始大规模离开缅甸。镇压行动包括大规模杀戮、强暴和纵火。

人权组织称这是一场由军方主导的种族清洗运动,但军方否认了这项说法。

目前,约有120万罗兴亚人居住在孟加拉国边境拥挤的难民营中,马来西亚是第2大罗兴亚人收容国。

尽管马来西亚是一个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但身处当地的罗兴亚人仍然面临著压力,包括来自网络运动的压力。人权倡议者称,这场网络运动正在助长仇外情绪和恐吓行为。

多年来,将罗兴亚人遣返回缅甸的努力一直停滞不前,原因在于将他们遣返回一个自2021年政变引发内战以来局势进一步恶化的国家,这在伦理上存在争议。

2019年3月1日,在马来西亚玻璃市加央,一群罗兴亚难民聚集在一起,他们先前被马来西亚移民局拘留。这些难民抵达马来西亚北部靠近泰国边境的一处偏远海岸。(图取自法新社档案照)
2019年3月1日,在马来西亚玻璃市加央,一群罗兴亚难民聚集在一起,他们先前被马来西亚移民局拘留。这些难民抵达马来西亚北部靠近泰国边境的一处偏远海岸。(图取自法新社档案照)

可能开创令人担忧先例

有些人担心马来西亚的遣返计画会削弱现有的保护措施。

“无论罗兴亚人是否在遣返之列,这都可能开创一个令人担忧的先例”,一位联合国驻该马来西亚官员匿名表示,因为他未获授权接受媒体采访。

“尽管缅甸局势依然充满风险,但该地区其他国家也可能效仿。”

许多罗兴亚人被关押在据称生活条件极其恶劣的拘留中心,所以很难判断这些遣返行动是否出于自愿。

非政府组织“强化人权”(Fortify Rights)的高级人权专家Yap Lay Sheng说:“如果可以选择,我认为没有人愿意留在那里,他们宁愿冒著生命危险回家。”

缅甸政府承诺将给予他们“安全和有尊严的”欢迎,但尚不清楚计划运送他们的缅甸海军舰艇将在哪里停靠,以及他们的未来将会如何。

身在缅甸的活动人士穆罕默德担心,任何罗兴亚同胞都可能被送往若开邦贫困且饱受围困的流离失所者营地。

近日,当地4名居民疑似死于霍乱疫情。同时,内战双方均被指控对罗兴亚人犯下暴行。

26岁的穆罕默德说道:“我感到极其无助,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

但他流露出坚韧:“虽然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但我仍然拥有自己的生命和希望——因为我生而为人。”

2019年3月1日,在马来西亚玻璃市加央,一群罗兴亚难民聚集在一起,他们先前被马来西亚移民局拘留。这些难民抵达马来西亚北部靠近泰国边境的一处偏远海岸。(图取自法新社档案照)
2019年3月1日,在马来西亚玻璃市加央,一群罗兴亚难民聚集在一起,他们先前被马来西亚移民局拘留。这些难民抵达马来西亚北部靠近泰国边境的一处偏远海岸。(图取自法新社档案照)

被当马缅两国谈判筹码

人权组织“强化人权”(Fortify Rights)的Yap Lay Sheng表示,罗兴亚人正被当作“谈判筹码”。

他指出,马来西亚首相拿督斯里安华“政治处境艰难”,并且“希望在2028年初的大选前展现出在移民执法方面的强硬姿态”。

同时,缅甸正寻求马来西亚的支持,以摆脱政变后被国际社会孤立的局面。

安华已邀请政变领导人、现任文职总统敏昂莱进行正式访问,以加快遣返进程。

这将是敏昂莱自政变以来首次受到如此正式的欢迎。在多起法律案件中,他被指控为罗兴亚人镇压行动的主要策划者之一。

缅甸军方声称,这场行动的目标是叛乱分子,但国际法院正在权衡是否构成种族灭绝。

身处马来西亚的罗兴亚移民,例如30岁的阿西夫,夹在充满敌意的“新家”和否认其权利的祖国之间,面临著痛苦的选择。

他说:“光是想想该去哪里,我就头疼。”

2019年3月1日,在马来西亚玻璃市加央,一群罗兴亚难民聚集在一起,他们先前被马来西亚移民局拘留。这些难民抵达马来西亚北部靠近泰国边境的一处偏远海岸。(图取自法新社档案照)
2019年3月1日,在马来西亚玻璃市加央,一群罗兴亚难民聚集在一起,他们先前被马来西亚移民局拘留。这些难民抵达马来西亚北部靠近泰国边境的一处偏远海岸。(图取自法新社档案照)

薛佩菱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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