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打灵再也17日讯)大马导演廖克发自编自导的最新剧情长片《人生海海》已于16日全马上映,成为他首部“带回家”与本地观众见面的作品。电影改编自真实抢尸案,以离散与寻根为背景,以黑色幽默手法剖开人性、家庭与社会等敏感议题。面对作品送审大马电检局时挨了6刀才过关,廖克发坦言很幸运:“只被‘砍’了6刀。” 他以“刀与刀柄”作比喻,指删减与创作并非对立,而是在某种程度上的相辅相成。

廖克发指,电影不可能全然锋利:“如果整把刀都是锋利的,我们反而无法握住它,一定要有一个手把,才能借由那份锋利去叩问这个社会。”他认为,《人生海海》最终仍保留住最重要的“刀锋”,相较于有些作品“只剩刀柄、失去锋芒”,他坦言已算相当庆幸。

导演廖克发将自己的故事写入《人生海海》,令他深刻体会到“电影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导演廖克发将自己的故事写入《人生海海》,令他深刻体会到“电影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向来擅长触碰社会与族群议题的廖克发,过去作品都因触及敏感课题而无缘在自己家乡上映,而这次《人生海海》的成功,对他而言是否意味着大马电影创作环境有进步? 他直言无论马来西亚或台湾,创作环境仍有进步空间,国情不同,声音也各有不同,唯有多元表达,才能传达出社会真正的声音。

《由岛至岛》在《第61届金马奖颁奖典礼》获得最佳纪录长片,可是他谓这个片子在台湾的口碑并非一味赞扬,不过他认为创作者的责任在于提出问题,而非迎合观众:“电影不该只是娱乐,而是要跟社会对话。”即便这些提问可能引发争议甚至带来“冒犯”,他也毫不退缩:“有些作品需要一点点‘冒犯’,社会才有机会往前走。”

在片中饰演“水云”的陈雪甄,凭细腻演出夺下《第62届金马奖颁奖典礼》最佳女配角。谈及得奖后的心境,她娓娓叙述:“以前会觉得演员一定要得奖,但当我开始放松、享受表演,我觉得自己反而表现得更好。”比起设定宏大目标,她更希望未来能透过角色传递能量给观众。

谈到未来想挑战的角色,陈雪甄立刻展现玩心:“我很想演一个有超能力的女性角色,什么能力都可以,像奇异博士那种也很好!”
谈到未来想挑战的角色,陈雪甄立刻展现玩心:“我很想演一个有超能力的女性角色,什么能力都可以,像奇异博士那种也很好!”

谈及创作路上的瓶颈,廖克发毫不避讳地笑说:“就是穷。”他表示,每当拍完一部作品、陷入经济困难时,总会迎来奖金支持,“如果没有这些奖金,我可能走不下去。”尽管一路走来经历作品被禁、审查删减等挑战,他也从未动摇创作的信念:“这些困难没有把我饿死,也没有让我害怕不拍,所以我还是会继续拍。”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拍下去,年轻创作者才会相信创作这条路是走得下去的。

廖克发入行近18年,累积逾20部作品,被问及代表作时幽默回应:“我的代表作还没拍出来,我还会有更好的作品。”话锋一转,他更大胆“预言”陈雪甄终将夺下“金马影后”:“只是时间问题。”陈雪甄闻言立刻接话笑说:“80岁吗?不要让我等到80岁!”吕杨则补刀:“80岁是终身成就奖啦,不要等到80,79岁拿就好。”

廖克发坦言,拍摄《人生海海》过程中面临许多挑战,但这些困难都不及“享受拍电影”的满足感。陈雪甄亦分享在大马拍摄期间都感到非常开心,夸大马剧组很有生命力。
廖克发坦言,拍摄《人生海海》过程中面临许多挑战,但这些困难都不及“享受拍电影”的满足感。陈雪甄亦分享在大马拍摄期间都感到非常开心,夸大马剧组很有生命力。

电影中三兄妹各自面对人生困境的方式不同,陈雪甄认为,“水云”看似困于家庭,实际上却是三人当中最自由、最有力量的。“水云”既不被过去束缚,也不为未来焦虑,而是专注当下,把“根扎在自己身上”,呈现出有别于传统华人女性“为家庭牺牲”的形象。

《人生海海》在台湾率先上映后,获得不少当地观众好评,其中许多人特别喜欢陈雪甄饰演的“水云”,认为这个角色带给他们很大的力量。
《人生海海》在台湾率先上映后,获得不少当地观众好评,其中许多人特别喜欢陈雪甄饰演的“水云”,认为这个角色带给他们很大的力量。

首次与廖克发合作的本地演员吕杨,在戏中饰演冲动莽撞的弟弟,他坦言自己属于“缺乏安全感的演员”,习惯反复研读剧本、揣摩角色,但这次导演却刻意“留一手”,只提供其个人戏份的剧本,让他在拍摄期间一度无所适从。与以往合作过、会给予明确表演指导的导演相比,廖克发的手法令他起初难以适应。对此,陈雪甄更笑曝:“他以前拍电影甚至不给剧本!”

吕杨分享,拍摄结束后的某个晚上,他曾与副导聊了2个小时的电话倾诉他的不安,不过在看完电影后,他也逐渐理解廖克发在排戏时不提供演员过多表演指导的用意。
吕杨分享,拍摄结束后的某个晚上,他曾与副导聊了2个小时的电话倾诉他的不安,不过在看完电影后,他也逐渐理解廖克发在排戏时不提供演员过多表演指导的用意。

片中他与魏隽展饰演的哥哥因处事态度不同而频频爆发冲突。他笑言,男人之间的矛盾往往源于“自我、尊严与面子”,而所有的对立也可能在一根烟之间悄然缓和、重新连接。他也借此希望观众能在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和解契机”。

黄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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